“好。”黃初禮點點頭。
蔣津年拿著手機,起身走向餐廳相對安靜的露台方向。
黃初禮獨自坐在座位上,欣賞著窗外的夜景,心情是許久未有的放鬆和甜蜜。
就在這時,一位侍者端著兩杯紅酒走了過來,禮貌地對黃初禮說道:“女士,您好,打擾一下,這杯酒是隔壁桌那位先生請您的。”
侍者說著,示意了一下斜後方一個獨自坐在卡座裡的男人。
黃初禮順著方向看去,那是一位神色冷峻的男人,氣勢也很逼人,像是軍人,見她看過去,對她舉了舉杯。
侍者繼續傳達著對方的意思:“那位先生想讓我問問,您是否有男朋友?如果沒有,是否方便認識一下?”
黃初禮隨即收回目光,對侍者露出一個禮貌卻疏離的笑容,清晰地說道:“謝謝他的好意,不過不用了,麻煩你轉告他,我已經結婚了,孩子都五歲了。”
侍者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連忙道歉:“抱歉女士,打擾您了。”
然後端著酒快步離開了。
黃初禮無奈地笑了笑,並沒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過了一會兒,蔣津年接完電話回來了。
他剛坐下,敏銳地察覺到黃初禮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無奈笑意,隨口問道:“剛才怎麼了?看你好像有點無奈。”
黃初禮也沒隱瞞,把剛才有人送酒搭訕的事情當作趣事講給了他聽。
她本以為蔣津年也會一笑置之,或者頂多調侃兩句。
然而,聽完她的話,蔣津年卻沉默了下來,握著水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目光沉沉地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看不出什麼情緒。
黃初禮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你……不開心了?”
蔣津年抬起頭,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裡情緒複雜,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沒有不開心。”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認真,又夾雜著點難以言喻的煩惱:“隻是覺得有一點煩惱。”
“煩惱?”黃初禮不解:“煩惱什麼?”
蔣津年注視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因為疑惑而微微蹙起的秀眉,還有在柔和燈光下更顯精致動人的臉龐,非常認真地說道:“老婆太漂亮,容易遭人惦記,難道不是一件很煩惱的事情嗎?”
他的語氣一本正經,仿佛在陳述一個無比嚴肅的事實。
黃初禮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變著法子誇她,還帶著一種幼稚又可愛的占有欲。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心裡的那點擔心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甜蜜和好笑。
她伸出手,隔著桌子握住他放在桌麵上的大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眉眼彎彎,帶著嬌嗔:“蔣津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看著她笑得開懷,眉眼生動明媚的樣子,蔣津年眼底的沉鬱也化開了,反手將她的手握緊,唇角上揚,語氣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無奈:“我說的是事實。”
“好好好,是事實。”黃初禮笑著附和,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
她喜歡他這樣直接表達情感的樣子,哪怕帶著點彆扭和幼稚,也比他之前把什麼都悶在心裡好上千百倍。
她收斂了笑容,看著他,語氣變得認真而溫柔:“蔣津年,你要和我保證。”
“保證什麼?”蔣津年看著她。
“保證以後,再遇到什麼事情,心裡有什麼想法,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己悶著,一個人胡思亂想,給我冷臉看。”黃初禮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說出來,告訴我,我們一起溝通,一起解決,好不好?”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全然的信任和期待。
蔣津年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湧起巨大的動容和愧疚。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沉默和猜疑,給她帶來了太多的傷害。
他收緊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目光鄭重,如同立誓般沉聲應道:“好,我保證。”
得到他鄭重的承諾,黃初禮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的笑容,用力回握了他的手一下:“這還差不多。”
這時,他們點的餐陸續送了上來。
精致的美食,浪漫的氛圍,還有對麵那個終於敞開心扉,學會表達的愛人,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而融洽。
黃初禮和他分享著醫院裡的趣事,蔣津年也偶爾會說一些部隊裡的見聞,雖然依舊言簡意賅,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封閉。
晚餐進行到一半,黃初禮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時,遠遠地,她就看到蔣津年依舊坐在那裡,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英俊。
他似乎在沉思著什麼,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那專注的神情讓她不由得看呆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不久,也是在一個類似的場合,她也是這樣看著他,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重疊。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蔣津年回過神,看向她,見她眼神有些恍惚,問道:“怎麼了?”
黃初禮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張深刻在她心底的容顏,一股濃濃的愛意和失而複得的慶幸湧上心頭。她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沒什麼,隻是覺得,能這樣和你重新坐在一起,真好。”
蔣津年眸光微動,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星光墜落。
他伸出手,越過桌麵,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千言萬語,都融在了彼此交纏的指尖和相視的目光中。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璀璨而溫暖。
而在餐廳不遠處的一個陰暗角落裡,陳景深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內,目光死死地盯著餐廳內那對深情對視,雙手緊握的男女。
他手中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灼熱的溫度燙到了指尖,他卻渾然未覺。
看著黃初禮臉上那刺眼的,毫無陰霾的幸福笑容,看著蔣津年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占有,陳景深隻覺得一股毀滅般的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發出沉悶的響聲。
“蔣津年……”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得可怕,裡麵翻湧著偏執不甘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計劃提前。我需要確保,在她參加紅十字項目出發之前,蔣津年……必須徹底消失。”
說完,他掛斷電話,最後看了一眼餐廳裡那溫馨刺眼的一幕,發動車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危險的暗流,在幸福的表象下,開始悄然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