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在陳景深公寓樓下停穩,輪胎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聲響,蔣津年的手機緊跟著就震動起來。
是李演。
蔣津年迅速接起,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環境,另一隻手輕輕按住要下車的黃初禮,示意她稍等。
“隊長!”李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語氣凝重:“我們和軍方的人趕到隧道現場了,但隻找到了一個,已經……沒呼吸了,另一個不見了。”
蔣津年眼神一凜:“死了的那個,什麼情況?”
“脖子上有個紋身。”李演壓低聲音:“和你上次畫給我的草圖,特征很像,骷髏頭纏著蛇,應該是同一個組織的,軍方這邊很重視,已經封鎖現場,會深入調查,隊長,你那邊怎麼樣?沒事吧?”
“我沒事。”蔣津年沉聲道,目光落在自己滲血的左肩上,眉頭都沒皺一下:“想想被陳景深帶到了他的公寓,我和初禮現在就在樓下,你那邊處理完,立刻歸隊,加強戒備,我明天一早過去。”
“明白!隊長,你和嫂子千萬小心!”李演立刻應道。
掛了電話,蔣津年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臉色蒼白的黃初禮,她正緊緊抱著懷裡的包,眼神死死盯著公寓樓入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軍方的人到了,現場留了活口,也確認了紋身。”蔣津年言簡意賅地交代,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力道沉穩:“彆怕,初禮,想想就在上麵,我們馬上就能見到她。”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黃初禮看著他沉穩的眼眸,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剛推開車門,腳還沒站穩,公寓樓的玻璃大門就被從裡麵推開了。
陳景深抱著裹著他深色大衣已經睡著的想想,腳步從容地走了出來。
而夏夏低著頭,畏縮地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臉色白的厲害,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夜色下,陳景深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帶著一絲慣常的溫和,仿佛隻是尋常地抱著一個熟睡的孩子下樓。
“想想!”黃初禮看到女兒小小的身影,心瞬間揪緊,所有的恐懼和擔憂化為洶湧的浪潮,她幾乎是撲了過去,小心翼翼又急不可待地從陳景深臂彎裡接過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女兒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呼吸均勻,小臉睡得紅撲撲的,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驚嚇。
黃初禮懸了一路的心,這才稍微落回實處,她低頭,臉頰貼著女兒柔軟的發頂,眼淚無聲地滑落。
確認女兒安然無恙,那股後怕和憤怒瞬間衝垮了黃初禮強裝的鎮定。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步之外的陳景深,沒有任何猶豫,黃初禮抬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陳景深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陳景深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他緩緩轉回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看向黃初禮,眼神裡沒有憤怒,反而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嘲諷和受傷。
“混蛋!”黃初禮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眶通紅:“陳景深,你還有****?!她才五歲!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把她從幼兒園騙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陳景深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越發明顯。
他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她緊緊護著孩子的姿態,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現在你喜歡的人回來了,你就這樣對我?”
陳景深說到這裡輕笑一聲,目光掃過站在黃初禮身後,眼神冷沉的蔣津年,默了幾秒,又落回黃初禮臉上:“如果沒有我這五年的陪伴,你黃初禮又算得了什麼?你最難的時候,是我陪在你身邊!現在他回來了,你就把我當成垃圾一樣丟掉,連看一眼都覺得多餘,是嗎?”
他的話語扭曲而偏執,試圖用過去的“恩情”來綁架,來模糊他此刻卑劣的行徑。
黃初禮迎著他偏執的目光,胸口劇烈起伏,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堅定。
她一字一句,聲音清晰而決絕:“陳景深,如果你的喜歡從一開始就是想要回報的,那從一開始就錯了,我從始至終,和你說的很清楚,我感激你作為同事的幫助,但也僅此而已,我對你,從來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感情,以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她的話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回轉餘地,徹底斬斷了陳景深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陳景深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一種灰敗的慘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辯駁的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黃初禮懷裡的想想被大人激烈的對話聲驚動,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小腦袋在媽媽懷裡蹭了蹭,軟軟地叫了一聲:“媽媽……”
這一聲呼喚,瞬間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抽走了黃初禮全身的力氣。
她連忙低頭,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媽媽在,寶貝,媽媽在這裡,不怕。”
想想似乎察覺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緊張,她抬起小臉,看看臉色難看的陳景深,又看看麵色冷峻的爸爸,
最後目光落在媽媽通紅的眼睛上,小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陳景深那件裹著她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了那個精致的八音盒,獻寶似的舉到黃初禮麵前:“媽媽,你看,這是陳叔叔送我的,會唱歌,還有跳舞的小人……”
孩子天真無邪的話語,此刻聽起來卻無比刺耳。
黃初禮看著女兒手中那個精美的顯然價值不菲的八音盒,心中五味雜陳。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女兒的頭:“嗯,很漂亮,想想,我們回家再看,好嗎?”
“好。”想想乖巧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陳景深,小聲說:“陳叔叔,謝謝你的禮物。”
陳景深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著想想,眼神複雜難辨。
另一邊,蔣津年一直強壓著動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