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溫斯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凜。
他清楚地知道地上那個光頭男人,即將失去最後一次生還的可能,老管家給了他三次機會,但顯然他一次都抓不住。
這個男人在失去了舌頭之後,當即就發出了慘烈的叫喊聲。
沃爾夫蘭聽著那令人心煩意亂的痛苦嗚咽聲之後,再度皺起了眉頭,什麼也沒說,隻是厭煩地揮了揮手。
巴特勒心領神會,再次如陰影般掠過,拎起已經因失血和劇痛而近乎昏厥的巴頓,瞬間消失在書房的陰影角落裡,仿佛從未存在過。
沒人知道老管家會帶著這個光頭去什麼地方,但海風幫六頭目奧利弗卻清楚這人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片刻之後,老管家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沃爾夫蘭身後,身上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沾染。
沃爾夫蘭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隨手抓起桌上銀盤裡的一顆深紫色的葡萄,優雅地送入口中,漫不經心地說道:
“巴特勒,我忽然有點想看馬戲表演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汁液,紅眸中閃爍著孩童般天真卻又殘忍的光芒:
“聽說他們那兒還有個聖殿騎士?”
“挺好的。”
“把他一起抓來吧。”
“到時候,讓他和籠子裡的獅子、老虎打一場表演。我很好奇,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是信仰聖光的騎士厲害,還是饑餓的野獸更加凶猛?”
巴特勒微微欠身,語氣毫無波瀾地說道:
“如您所願,少爺。老臣會安排一場讓您滿意的‘表演’。”
…………
……
與卡斯坦盧斯堡裡麵那陰冷壓的氣氛抑截然相反,此刻城外的韋伯飛天馬戲團駐地是一片熱鬨歡騰景象。
雖然團長韋伯因事外出不在,但這絲毫不影響大家的興致。
在少團長菲尼克斯的安排下,大家在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上架著滋滋冒油的整隻烤羊和成串的香腸。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香料和麥酒的香氣,夾雜著人們喧鬨的笑語聲。
這次宴會的主題,是慶祝柯蒂斯和葉列茨基成功改造了內燃機,並且莉莎的病情也因為新機器的穩定運行而大為好轉。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一絲希望,讓每個人都放開了心懷。
矮人兄弟博羅姆和格羅姆是宴會上最活躍的分子。
他們早已拋開了工程師的嚴謹和聖殿騎士的矜持,抱著幾乎和他們腦袋一樣大的木質啤酒杯,開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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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酒的金色泡沫沾滿了他們濃密的大胡子,兩人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腳步已經開始踉蹌。
“嗝……兄弟!為、為了這該死的……好機器乾杯!”
博羅姆摟著格羅姆的肩膀,舌頭都有些打結,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喊道。
“為……為柯蒂斯老弟和葉列茨基先生乾杯!”
“嗝……他們是這個!”
格羅姆舉起酒杯,伸出大拇指,然後搖搖晃晃地爬上了旁邊堆放道具的一個大木箱。
站在高處,他扯開粗獷的嗓子,開始吼起一首古老的矮人采礦歌謠,歌詞含糊不清,但調子充滿了力量和歡樂。
博羅姆也不甘示弱,跟著爬了上去,兩人在並不寬敞的箱頂上勾肩搭背,放聲高歌,身體隨著節奏左右搖擺,看得下麵的人既好笑又擔心。
果然,樂極生悲。
格羅姆一個重心不穩,腳下一滑,驚叫著從箱子上仰麵摔了下去,嘩啦一聲砸進了箱子後麵堆放的舊帆布、麻繩的雜物堆中,瞬間被埋得隻剩下一隻還在胡亂蹬踏的靴子。
博羅姆愣了一下,隨即指著那隻靴子哈哈大笑,結果自己也因為笑得太厲害,步了兄弟的後塵,跟著滾落下去,同樣消失在那堆雜物裡,隻傳來沉悶的哼唧聲和抱怨聲。
菲尼克斯見狀,趕緊跑過去查看。
他扒開表麵的麻繩和帆布,隻見兩個矮人已經鼻青臉腫地緊緊靠在一起,在柔軟的墊子堆裡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呼嚕聲都打了起來。
菲尼克斯哭笑不得,隻好找來幾條厚毯子給他們蓋上,任由他們在這睡覺了。
葉列茨基和柯蒂斯坐在篝火旁,看著這熱鬨的一幕,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容。
經過了一個月的療養之後柯蒂斯雖然行動還有些不便,但氣色好了很多。
他看著不遠處車廂窗口那女兒莉莎帶著微笑的小臉,心中充滿了感激。
伊蕾娜和幾位女性成員正在分發食物,小醜潘喬即興表演著滑稽動作,引得大家陣陣歡笑。
就連一向嚴肅的懷亞特騎士,也放鬆了表情,端著一杯清水,站在稍遠的地方,安靜地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平和。
然而,這份歡樂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歡呼聲和笑鬨聲達到頂峰時,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嗬斥和爭執聲,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喧鬨的宴會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營地入口處,負責守夜的幾個馬戲團成員狼狽地跌倒在地,一群穿著統一黑色勁裝、麵色冷峻的人粗暴地推開阻攔,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麵色蒼白、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管家服的年輕男子。
他有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棕發,眼神倨傲,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掃視著混亂的營地,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這裡,誰是管事的?”
這位疑似管家的人開口,他聲音尖細而冰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們是卡斯坦盧斯伯爵家的仆人,奉家主之命前來接受他的財產。”
菲尼克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慌,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我是菲尼克斯,韋伯團長的兒子。”
“我父親現在不在,這裡暫時由我負責。請問各位先生是要預約演出嗎?”
年輕管家上下打量了菲尼克斯幾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小子?倒是有點膽色,可惜嫩了點。”
他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隨即提高了音量,對手下揮手吩咐:
“不過無所謂了,能用自己的命讓沃爾夫蘭少爺高興一次,也是你們的榮幸。”
“來人!把他們全部帶走,一個不留!”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壯漢聞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人群,開始粗暴地抓人。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女人的驚叫聲、孩子的哭喊聲、男人的怒斥聲交織在一起。
馴獸師盧西恩反應極快,他趁著混亂,一把拉住行動不便的柯蒂斯,憑借對營地地形的熟悉,借著帳篷和車輛的陰影,快速向莉莎所在的車廂挪去,希望能先保護好他們父女。
葉列茨基心裡暗道不妙,這些人來勢洶洶,而且似乎就是奔著馬戲團過來的。
聽這位管家的語氣,似乎是想要請馬戲團的大家過去給某個貴族演出,但肯定不是那種普通的演出就是了。
葉列茨基相信相信這裡發生的情況,魯金斯基他們肯定是會知道的。
因此他必須在魯金斯基他們趕來之前幫忙拖延時間。
葉列茨基強自鎮定,整理了一下衣襟,主動走向那個年輕管家,朗聲說道:
“這位先生,請等一下。我想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我是葉連金,一位卑微的勳爵,同時也是帝國工程師協會的成員。”
“不知能否看在同為帝國臣民的份上,容我在這裡幫忙解釋幾句?”
年輕管家聞言,果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列茨基,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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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說你叫葉連金?那個從赫恩霍夫伯國來的工程師勳爵?”
葉列茨基心裡一沉,對方竟然能直接立刻叫出他勳爵身份的歸屬地,這絕非偶然!
這群人顯然不隻是盯著馬戲團的大家來的,他們很可能就是海風幫上頭的人!
但是他們又怎麼把利爪幫和馬戲團聯係起來的呢?
葉列茨基想不通,但現在沒時間給他想通這件事了,麵對對方咄咄逼人的態度,他艱難地點頭承認道:
“沒錯,我就是勳爵葉連金。”
“既然閣下知道我,那麼閣下也應該清楚我在工程師協會的地位吧?”
葉列茨基隱隱地威脅著說道,他想要靠著這微不足道的挑釁來激起對方的憤怒,這樣一來不管對方是揍他一頓還是跟他理論,他都能把時間再拖長一些。
但沒想到的是這位年輕管家仿佛沒聽到他的威脅似的,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很好,真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我還在想該怎麼找到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夥計們,把這位勳爵大人也一並帶走,他也是沃爾夫蘭少爺點名要看的表演。”
幾名壯漢絲毫不管葉列茨基是威脅,徑直向他走來,但此時營地後方那裡卻猛然傳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爆喝:
“邪祟!休想動他!”
隻見聖殿騎士懷亞特如同猛虎出閘,從人群後方衝了出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了胸甲,手中雙柄巨劍已然出鞘。
那柄看似普通的鋼劍之上,此刻竟然隱隱流動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雖然這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凜然正氣。
懷亞特步伐沉穩而迅猛,起手一劍,帶著破風之聲,直接將兩個試圖阻攔他的黑衣壯漢砍翻在地,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如同礁石般擋在葉列茨基身前,劍尖遙指年輕管家,怒目而視:
“以聖光之名,豈容爾等放肆!”
外圍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衣打手,被懷亞特的氣勢和那柄發光的長劍所懾,一時間竟不敢上前,發出驚疑不定的低呼:
“聖……聖光?!”
“不!是邪眼教徒!!”
“大家快跑啊,是這幫瘋子!”
帶來的海風幫幫眾當即就亂做了一團,部分馬戲團成員也因此逃了出去。
年輕管家臉上的輕蔑收斂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隨即被陰冷所取代:
“果然有聖殿騎士的餘孽。”
“看來少爺想看的表演,有更合適的角兒了。”
他輕輕一揮手。霎時間,數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營地周圍的陰影中閃現而出!
他們全身都籠罩在漆黑的鬥篷裡,臉上戴著隻露出雙眼的麵具,手中握著淬毒的匕首或短劍,行動間如同滑行的毒蛇,瞬間從不同方向撲向懷亞特!
懷亞特臨危不亂,巨劍舞動,劃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弧,將自身和葉列茨基護在中間。
劍風呼嘯,與刺客的匕首碰撞出點點火星。
一名衝得太前的刺客被懷亞特精準地一劍劈中肩膀,幾乎被斜著斬開,慘叫著倒地。
另一名刺客的匕首詭異地繞過劍鋒,直刺懷亞特肋下,卻被懷亞特及時用劍柄格開,順勢一腳踹中小腹,將其踢飛出去,撞在帳篷支架上,發出骨骼斷裂的脆響。
然而,這些黑衣刺客的身法極其詭異,他們數量眾多且配合默契,攻擊角度更是刁鑽狠毒。
懷亞特雖然勇猛,但要護住身後的葉列茨基,不免有些束手束腳。
激鬥中,一名刺客拚著被劍鋒劃傷手臂,如同附骨之疽般貼近,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在懷亞特沒有盔甲保護的左臂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匕首上顯然淬有劇毒或麻痹藥物,懷亞特隻覺得左臂一陣劇痛後迅速轉為麻木,力量飛快流逝,手中的巨劍險些脫手。
他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依靠著意誌力才勉強站穩,但臉色已然蒼白,那劍上的淡金色光芒也隨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趁著這個機會,更多的黑衣打手一擁而上,將試圖反抗的葉列茨基和其他馬戲團成員粗暴地製服。
懷亞特奮力揮劍,又砍倒一人,但終因中毒和體力消耗過大,被幾名刺客聯手用特製的帶著倒鉤的繩索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巨劍脫手飛出,被一名黑衣人迅速撿走。
年輕管家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揮了揮手說道:
“把這些人全部帶走,還有這什麼演出用的東西也一塊搬了,讓海風幫那群成事不足蠢貨過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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