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力之猛以至於胸腔都感到了疼痛。
他強行將湧到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眼淚是回去了,但那強忍的悲慟卻讓他的呼吸變得紊亂而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的抽噎聲,呼氣則短促而急促,肩膀無法控製地輕輕聳動。
伏在他背上的莉莎,立刻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摟著父親脖頸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一些。
然後,她用那隻平時不紮針的小手,費力地將披在自己身後寬大的舊披風輕輕地往前拉扯,笨拙卻執著地遞到柯蒂斯的臉頰旁邊。
“爸爸。”
她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氣息溫熱地說道:
“你冷了嗎?我把披風裹到前麵來,你也披著點吧。”
說著,那披風一角就像一塊柔軟的手帕,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拂過了柯蒂斯的眼角,幫他擦去了那險些奪眶而出的淚水。
柯蒂斯僵住了,女兒無聲的體貼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最柔軟的部分,又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無法言語,隻能更緊地、更穩地托住背上的女兒,仿佛她是整個世界唯一的重量。
這時,韋伯在一旁默默地伸出手,幫莉莎把披風整理了一下,讓它能更妥帖地覆蓋住柯蒂斯的肩頭。
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什麼也沒說,隻是用行動表達著他的支持。
三人隨著人流,終於登上了車廂。
車廂內光線昏暗,空氣混濁,擠滿了人和行李。
柯蒂斯找了一個相對靠裡、靠近車廂壁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莉莎抱在了胸前。
這時,火車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汽笛長鳴,車身猛地一震,伴隨著鋼鐵輪轂與鐵軌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這列老舊的火車緩緩啟動,開始加速。
啟動時的顛簸比預想的要強烈一些,車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柯蒂斯和韋伯下意識地同時向中間靠攏,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發出悶響。
但他們顧不上自己,第一反應都是扭頭看向中間的莉莎。
“莉莎!沒事吧?”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語氣充滿了緊張。
“我沒事呀。”
莉莎的聲音從鬥篷下傳來,帶著些許悶響,但很清晰。
她的小手扒拉著鬥篷邊緣,似乎想把兜帽掀開。
“爸爸,放我下來好不好?我想站一會兒。”
柯蒂斯下意識地拒絕:
“不行,車上太晃了,站著不安全。”
“沒關係的!”
莉莎卻異常堅持,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懇求:
“我好久好久都沒有自己站著了……我想試試嘛。”
“而且,我隻要抱住爸爸的腿,火車再晃我也不會摔的,我保證!”
看著女兒從鬥篷縫隙中透出的亮晶晶的眼睛,柯蒂斯的心軟了下來。
他和韋伯交換了一個眼神,韋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於是小心翼翼地,合力將莉莎從柯蒂斯的懷抱中放了下來,讓她那雙穿著破舊但乾淨布鞋的小腳,顫巍巍地踩在了冰冷而微微震動的車廂地板上。
莉莎站穩後,第一件事就是張開雙臂,想要像記憶中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緊緊抱住父親的腿,把小臉貼上去。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的身高似乎隻夠勉強環抱住父親的腰。
她愣了一下,隨即又高興起來,努力踮起腳尖,將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了柯蒂斯身上,雙臂緊緊箍住父親的腰,小臉埋在他那件沾滿油汙和灰塵的工裝外套裡。
柯蒂斯低下頭,看著女兒栗色的小腦袋緊緊依偎在自己胸前,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依賴和溫暖。
那一刻,連日來的奔波、潛伏的壓力、對女兒安危的揪心,仿佛都被這個擁抱悄然撫平。
他的雙眼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
莉莎也抬起頭來,儘管車廂內光線昏暗,但她笑眼盈盈,那目光清澈而明亮,仿佛能驅散周遭所有的陰霾和寒冷。
柯蒂斯伸出粗糙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一個美好的夢境。
接著他抬起頭來,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投向車廂高處那個小小的的通風口。
忽明忽暗的光影透過縫隙,在他臉上交錯閃爍。
在這光影的急速變幻中,柯蒂斯眼神裡最後的猶豫和軟弱被徹底焚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經過淬火的鋼鐵般的堅毅。
為了女兒,為了所有被奴役的人,他已無路可退,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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