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文德鎮還裹在昨晚那場春雪的懷抱中。
舉目望去,家家戶戶屋頭上都壓著棉墩墩的積雪;回頭遠望,連綿的山巒與層疊的梯田也覆蓋著晶瑩的冰花,在清冽的空氣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遠處高聳的峰巒隱沒在乳白色的霧靄中若隱若現,近處鬆杉上的枝丫上的積雪也簌簌落下。
融雪彙成了涓涓細流,順著石縫叮咚而下。
篤、篤、篤……
一陣富有節奏的響聲從林中傳來,接著就是一聲粗獷的吆喝:
“順山倒咧——!”
隨後便是樹木撕裂與倒地的巨響,震得附近樹木上的積雪紛紛揚揚再次落下。
透過林木的間隙,可以看見一群模糊的身影正在林中忙碌著。
他們穿著打著補丁的厚棉衣,頭上裹著各式各樣的毛巾或者舊帽。
他們的個子又高又矮,他們動作因寒冷而顯得有些笨拙,他們口中呼出的白氣團團蒸騰,而他們的口號也響徹山間。
“老科林,你這棵歪脖子鬆可不好弄啊,當心彆讓樹坐坡了!”
“隊長你放心好了,已經看了風向,清了退路的!”
在初春的時節,伐木工人們的聲音洪亮而又高亢。他們的動作也隨著工作的進行而逐漸麻利起來。
等到氣溫差不多回暖一些的時候,伐木隊也收工了。
他們兩人一組用木杠抬著截好的原木,沿著泥濘濕滑的小路往山下的鎮子方向走。
沉重的木材壓彎了杠子,發出吱呀聲。他們背上的棉衣也被汗水浸濕,寒風吹拂之後就變得又硬又凍。
但他們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苦惱之色,隻是洋溢著完成任務的鬆弛感。
“嘿,隊長,今天咱的活有點輕鬆啊,就這四根杉木,感覺都不夠儘興啊。”
走在隊伍最前列的矮人甕聲甕氣地說著,這些矮人同誌有時候說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抱怨。
高興的事情會抱怨、不高興的也會抱怨,可能這就是他們矮人特有的文化吧。
當然如果不去在意他們這種說啥話都像是在抱怨的語氣,這群矮人同誌還是非常可靠的。
就比如他們乾起活來的時候,就非常實誠了。
這不?
僅僅是因為今天少乾了點活,這位矮人同誌就不舒服起來了。
伐木隊的隊長自然知道他的脾氣,不過他們也有著自己的理由。
“這不是聽說今天要來客人了嗎,咱們規定的任務完成就不加班了,省下來的時間就去幫鎮子上乾點活。”
“聽說這次來了一千多號人,而且其中有一半都是那啥農業專家,可厲害了呢?”
“農業專家?隊長,這是啥呀,我咋感覺你說的每個詞我都聽得懂,但放在一起我就不知道啥意思了?”
隊伍裡有著大老粗問道,此時的他一邊扛著木頭一邊回過頭來詢問著。
“嘿,維特爾,你這家夥掃盲課的時候是不是又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