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陶罐在半空中被擊碎,或者落地摔裂。
裡麵裝的不是火藥,而是粘稠發黑的猛火油。
幾支火把緊隨其後扔了出來。
轟然一聲,幾團橘紅色的烈焰在濕漉漉的蘆葦蕩裡爆開,滾滾黑煙瞬間遮蔽了視線。
戰馬受驚嘶鳴,偵騎營的攻勢被迫一滯。
“這火不對。”
李唐眯起眼睛,透過望遠鏡的鏡頭,捕捉到了火焰後方幾個正在極速後撤的身影。
這火看起來聲勢浩大,但投擲點非常集中,幾乎全部封鎖在通往河道上遊的必經之路上。
這不是為了殺傷,是為了製造混亂。
他們在保護中間那個人。
“韓卓,彆管火牆,那是虛的。”
李唐的聲音通過戰術耳麥,冷靜得像是在指揮一場演習,“集中所有火力,打那個穿灰袍子、左腿微瘸的。那是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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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卓聞言,毫不猶豫地從背上摘下那把特製的狙擊步槍。
不需要瞄準太久。
“呯!”
沉悶的槍聲響起。
正如李唐所料,那名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灰袍人在聽到弦響的瞬間,下意識地想要拉過身邊的同伴擋箭。狙擊彈尖頭彈丸直接貫穿了擋箭者的肩膀,餘勢未消,狠狠射進了灰袍人的大腿。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栽倒在滿是鐵蒺藜的淺灘上。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當韓卓帶人趟過泥水,將那名灰袍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上岸時,其餘的黑鴉要麼死了,要麼咬破了嘴裡的毒囊。
“大帥……呃,副頭領。”
韓卓一把扯掉對方臉上的蒙麵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臉。
這人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灰。
就在韓卓鬆手的瞬間,這人的下顎突然猛地一錯,牙齒就要朝著舌根狠狠咬下去。
這是死士最後的手段。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隻帶著皮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探出,用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在那人耳後的下頜關節處重重一敲。
“哢吧。”
一聲脆響。
那人的下巴無力地脫臼垂下,連合攏嘴巴都做不到,隻能發出“荷荷”的漏風聲,渾濁的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李唐收回手,甚至懶得看這個想要自儘的俘虜一眼。
“想死?那得看我想不想讓你死。”
他蹲下身,無視對方怨毒的目光,動作熟練地開始搜身。
從領口到袖口,再到靴筒。
沒有信件,沒有兵符。
最終,李唐的手停在了這人貼身裡衣的夾層處。
指尖傳來一種硬邦邦的觸感。
刺啦一聲。
李唐撕開布料,一塊隻有拇指大小、被粗麻布層層包裹的木牌掉了出來。
這木牌材質極重,呈紫黑色,顯然是沉香木一類的貴重料子,被常年的汗水浸得油光發亮。
李唐剝開麻布,將木牌翻了過來。
背麵是一個模糊的陰刻印記。
因為年代久遠,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圓潤,但那複雜的紋路依舊依稀可辨。
李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從懷裡摸出之前在礦道裡發現的那塊“金吾衛”火漆封筒的殘片。
兩樣東西被並排放在掌心。
雖然一個是新的特種合金模具印記,一個是舊得發黑的木牌雕刻,但那幾道如同鬼畫符般扭曲的邊紋走向……
“有點意思。”
李唐盯著那個還沒完全拚合的圖案,手指輕輕摩挲著木牌粗糙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隻黑鴉身上帶的,居然不是魏博的標記。
這潭水,比那條地下暗河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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