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牛頭魔將的屍身橫陳在地,巨大的創口仍在冒著青煙。
餘下的幾名魔將,臉上的狂傲與不屑凝固成了驚駭。他們交換了一下戒備的信號,呈扇形將項川圍了起來,沉重的魔氣攪動著庭院裡的空氣。
“這小子有古怪!”一名狼首魔將低吼,肌肉虯結的手臂緊握著狼牙棒,“他不是普通的修士!”
“管他是什麼!一起上,把他碾成肉泥!”另一名豹身魔將厲聲尖叫,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率先撲了過來,利爪在空中劃出五道漆黑的裂痕。
另外幾名魔將同時發動了攻擊。
刀光,斧影,魔氣凝結的箭矢,從四麵八方封死了項川所有可以閃避的路線。
唐家姐妹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胡媚兒甚至閉上了雙眼,不忍再看。
項川卻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隻是輕輕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然後隨意地一揮。
“蒼蠅。”
一個輕飄飄的動作,像是要趕走幾隻惱人的飛蟲。
然而,一股無形的沛然巨力隨著他揮手的動作轟然擴散。
豹身魔將的殘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全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倒飛出去的速度比來時更快,直接砸穿了庭院的圍牆。
刀光、斧影、魔氣箭矢,在靠近項川三尺之內,便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扭曲、撕裂,最終化為虛無。
另外幾名魔將,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這股力量掃中,如同被巨人之手拍中的皮球,一個個爆射而出,撞在遠處的建築上,嵌入牆體,魔血四濺。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庭院裡,除了躺在地上的牛頭魔將屍體,再無一個站著的敵人。
項川放下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頭,視線穿過庭院的狼藉,投向了天空那片依舊在翻滾的魔雲。
“躲在上麵看戲,不覺得無聊嗎?”他的話語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魔雲深處。
魔雲劇烈地翻湧起來,一個充滿威嚴與怒意的聲音從中傳出,震得整座莊園嗡嗡作響。
“人族,你很強。但你不該殺本皇的魔將。”
聲音落下,魔雲中緩緩降下一道身影。
他身披漆黑的王袍,頭戴猙獰的狼首骨冠,麵容冷峻,一雙暗紅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暴虐的火焰。他隻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威壓就遠超剛才所有魔將的總和。
狼皇。
北境妖魔之主。
胡媚兒癱軟的身體再次繃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那是食物鏈頂端對底端的絕對壓製。
“哦?”項川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站著不動,讓他們砍死我?”
他覺得這邏輯有些好笑。
“本皇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狼皇居高臨下的宣告,言語中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跪下,奉上那隻狐妖,成為本皇的奴仆,本皇可以饒你不死。”
“嗬。”項川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受夠了這群自以為是的家夥。
清夢被打擾,庭院被弄得一團糟,現在還有人讓他下跪。
“罷了。”他輕聲自語,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速戰速決吧。”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他整個人走出了莊園庭院的範圍。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項川體內毫無征兆地爆發開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那麼此刻,他就是一座徹底噴發的火山!
真圓境巔峰!
那被刻意壓製的氣息,此刻不再有任何掩飾,如天河倒灌,席卷了方圓百裡!
天空,風雲變色。
那片厚重的魔雲,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陽光從裂口中投射下來,正好籠罩在項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