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彌漫在空氣中的岩石粉塵早已落定,周遭陷入一種死寂。項川沒有動,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耐心等待著獵犬銜回獵物。
時間在這種壓抑的沉默中被拉長,每一息都像是對胡媚兒的煎熬。她不敢動,不敢擦拭額頭滲出的冷汗,甚至不敢調整自己僵硬的姿勢。項川的威脅言猶在耳,那塊化為齏粉的巨岩,就是她的前車之鑒。她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枷鎖已經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另一端就握在那個男人手中。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收緊。
唐雪抱著女兒,又向後挪了幾步。她的動作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胡媚兒的心上,將她與這個臨時組成的團體徹底隔絕開來。她成了孤島,一個被懷疑、被監視的囚徒。
“主人,您要不要先回船艙歇息?此地風大,夫人和小主人……”胡媚兒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話語裡充滿了卑微的討好。
“閉嘴。”
項川沒有回頭,吐出的兩個字像冰錐,瞬間刺穿了她的偽裝。
胡媚兒的身體一顫,立刻噤聲,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裡。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間泛起一絲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顆石子。
洛冰璃的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跨出,依舊是那身黑裙,纖塵不染。仿佛她不是去進行一場生死搏殺,而隻是去庭院裡散了趟步。
她的身後,跟著一串“東西”。
“砰!砰!砰!”
三具屍體被她隨意地丟在地上,死狀各異,但眉心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一擊斃命,乾脆利落。
最後,一個活人被她提著後領,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項川麵前。那人渾身癱軟,衣衫破碎,臉上布滿了恐懼,褲襠處一片濕濡,散發著騷臭。
“主人,幸不辱命。”洛冰璃垂首,恭敬地彙報,“一共四人。按照您的吩咐,殺三,留一。”
她超額完成了任務。
項川的注意力終於從遠方收回,落在那唯一活著的俘虜身上。“審。”
一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洛冰璃上前一步,腳尖在那俘虜的斷骨處輕輕一點。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人疼得渾身抽搐,像一條離水的魚。
“姓名,來曆,目的。”洛冰璃的問話簡潔而冰冷。
“我……我說!彆殺我!我說!”那人涕淚橫流,精神早已崩潰,“我叫吳三,是……是東海散修聯盟的人!”
“東海散修聯盟?”項川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一群烏合之眾,也敢把爪子伸到這裡?”
“不……不隻是我們!”吳三急忙辯解,生怕說慢了就被滅口,“還有南疆巫教的餘孽!他們要報仇,還要……還要那個聖體!”
他的話讓唐雪的身體一緊,將女兒抱得更用力了。
胡媚兒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她知道南疆巫教,那是一群瘋子,行事歹毒,不擇手段。
“繼續。”項川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我們……我們隻是前哨!我們幾方勢力已經聯手,在雲夢澤外圍布下了‘九絕天羅陣’,就是為了……為了困住你們!”吳三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我們不敢強攻,知道您……您修為通天。所以隻能等,等一個機會!”
“機會?”
“是!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聽說……聽說中州那邊也有大人物對聖體誌在必得,派了暗探過來,我們都在等他們的人到齊,再一起動手!”
項川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敲擊著,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南疆巫教,東海散修,中州世家……”他輕聲念著,像是在清點自己的獵物,“很好。一次性解決,省得麻煩。”
他的邏輯一如既往地簡單粗暴。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聯盟、世家,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老鼠”。
“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您饒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吳三磕頭如搗蒜,地麵很快被鮮血染紅。
“你的情報,價值不夠。”項川的結論冰冷而無情。
吳三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一股瘋狂的怨毒湧上心頭。
“哈哈哈!你們逃不掉的!九絕天羅陣一旦發動,天仙也難逃!更何況……更何況我們還有內應!”他嘶吼起來,“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內應?”洛冰璃的眉頭微蹙。
項川終於有了一絲興趣。“哦?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