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哈爾濱甚至更遠的地方,還得有特殊的門路才能搞到。
普通人彆說用,見都沒見過。
藏在樹冠雪幕裡的林陽,透過枝葉縫隙看得真切。
那胖子手忙腳亂撕開的醫療包裡東西很齊全。
雪白的繃帶卷,錫紙封口的止血粉,還有幾支金屬外殼,閃著冷光的注射劑。
上麵的俄文字母清晰可見。
“好東西啊……”
林陽嘀咕一聲,帶著點獵人看到上等皮毛又不得不舍棄的惋惜,搖了搖頭。
“可惜了,幾十條人命……還是有點下不去手。”
如果下麵是一群小鬼子,林陽絕對二話不說,挨個點名送他們回老家。
祖宗的血仇,蓮花村那三分之二鄉親的冤魂,容不得他手軟。
可這些人,甭管是乾啥的,終究是種花家的人,身體裡流著華夏的血。
廢了也就廢了。
全殺了……
他心裡那關還是有點膈應。
那血腥味太重,會壓得老林子都沉甸甸的。
他在樹上又等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
樹下的人,僅剩的一隻手行動不便,包紮速度慢得像蝸牛。
有兩個人失血過多,臉白得像地上的雪,連剛哥費力遞過去的止疼針都沒來得及紮,就頭一歪昏死過去,氣息微弱。
就在這時——
“剛哥!剛哥!你們這邊咋回事?槍響得跟爆豆似的……”
一個粗獷的聲音帶著驚疑和急促,從林子另一側傳來。
伴隨著踩雪的咯吱咯吱聲,以及樹枝刮擦厚棉襖的聲響,越來越近。
絡腮胡剛哥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用儘全身力氣,脖頸上青筋暴起,嘶聲狂吼:
“有埋伏!快隱蔽!點子就一個!槍法賊準!鑽老林子了!”
“給老子包抄過去!彆讓他跑了!放跑了他,咱們全他媽得完蛋!”
他吼得聲嘶力竭,破了音,既是警告同伴,更是點明最關鍵的信息。
剛哥的援兵有十幾人,穿著同樣半新不舊的厚棉襖,戴著狗皮帽子。
聽到吼聲,再猛地衝過來看到雪地裡同伴們那副斷手斷腳,血流成河的慘狀,臉色齊刷刷變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反應極快,幾乎在聽到“埋伏”二字的瞬間,就猛地撲倒在厚厚的雪地裡。
然後手腳並用,像受驚的野獸,迅速向旁邊的反斜麵或粗大樹乾後爬去,尋找掩體。
動作迅捷,帶著亡命徒特有的狠厲和訓練有素。
那傷口一看就不是五六半能打出來的效果。
碗口大的血窟窿,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威力太嚇人了!
“剛哥!撐住!我們這就包抄!絕不能放跑了這狗日的!”
一個領頭模樣的矮壯漢子壓低聲音回應,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狠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隻有一個人?
那就不怕!
隻要揪出來,十幾條槍亂槍打死!
否則,今天這事傳出去,這條用命趟出來的“財路”就徹底斷了!
以後還怎麼在哈爾濱的館子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這年頭,能這麼逍遙的活計,上哪兒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