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地勢低,又靠著陡峭的石壁,山上的積雪被風旋下來積得老厚。
但石壁根兒底下,竟奇跡般地裸露出幾片枯黃帶點綠意的草甸子。
林陽剛貓腰在穀口一塊風化的巨石後藏好身形,瞳孔驟然一縮!
穀底那片相對開闊的窪地上,七八頭膘肥體壯的野豬正晃動著,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清一色的成年貨,沒見著崽子。
領頭那隻大炮卵子,肩高背闊,一身鋼針似的硬鬃毛。
兩根彎刀似的獠牙白森森地呲出唇外,少說六百斤往上!
後頭跟著幾頭體型稍小的母野豬。
最讓林陽心頭一跳的是,那頭大炮卵子正低著碩大的腦袋,粗壯的脖頸一聳一聳,嘴裡“嘎嘣嘎嘣”嚼著半截東西。
竟是一條手腕粗細,一米多長的花哨子!
蛇尾還在無意識地扭動抽搐,鮮紅的血沫子順著野豬黑褐色的嘴角往下淌。
“嘿!以前光聽屯子裡老炮手閒磕牙,說大炮卵子牙口硬,急了連長蟲都敢嚼,今兒個算開了眼!”
林陽心裡嘀咕,一股子混合著血腥和野豬臊膻的氣味被風隱隱送過來。
這長蟲也是倒了血黴,估摸著是這山坳子地氣暖,它沒睡死透,溜出來曬日頭,結果撞上這瘟神。
被那鐵鏟似的鼻子從石砬子縫裡硬生生拱了出來,成了開胃的零嘴兒。
林陽沒工夫看戲,悄無聲息地卸下肩上的八一杠,冰冷的槍管穩穩架在凍硬的岩石棱角上。
他屏住呼吸,冰冷的空氣刺得鼻腔生疼,準星穩穩套住了離他最近,約莫一千米開外一頭正在拱草根的母野豬。
砰!砰!砰!
清脆震耳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寂靜。
野豬群像被炸開的馬蜂窩,頓時炸了營,發出驚恐憤怒的“嗷嗷”嘶吼。
四蹄亂刨,雪沫泥漿飛濺。
那頭正嚼蛇的大炮卵子猛地一甩頭,綠豆大的小眼睛裡凶光暴射,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如同悶雷般的咆哮。
它“噗”地一聲吐掉嘴裡剩下的半截蛇屍。
巨大的身軀像一輛加足了馬力的鐵甲戰車,裹挾著腥風和死亡的氣息,四蹄翻飛,刨起漫天雪霧泥浪,朝著槍響的方向狂衝而來。
那對彎刀似的獠牙,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閃爍著令人骨髓發寒的冷芒!
林陽心穩如磐石。
視野中,係統自動瞄準的紅色十字標記精準地套在每一頭野豬的要害。
大多是耳根後方,眼睛下方,這些能避開厚皮,直貫腦髓的脆弱點。
打肚子容易臭膛子,那肉就糟踐了。
在這肉比金子貴的年景,是罪過。
砰砰砰……
槍聲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山穀間激烈地碰撞回蕩。
八一杠在林陽手中穩如焊死,每一次點射都伴隨著一頭野豬轟然倒地,濺起大片雪塵。
當最後那頭狂暴的大炮卵子,帶著一身血汙,刺鼻的臊膻和衝天的凶焰衝到離林陽不足二十米,連那獠牙上沾著的泥漿草屑都看得清清楚楚時——
林陽眼神冰冷如鐵,食指穩穩扣下最後一發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