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的落葉鬆和紅鬆像沉默的巨人,枝椏上壓著厚厚的雪冠。
陽光艱難地透過縫隙灑下幾縷慘淡的光柱,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中彌漫著鬆針的清冷苦澀和泥土凍僵後的微腥。
這地方,向陽坡上的乾草甸子,橡樹林子,都是上好的草場。
橡子落了一地,按說該是麅子,野豬紮堆的地方,怎麼安靜得像墳場……
林陽表情凝重的抽了抽鼻子。
可惜除了寒冷,根本捕捉不到大型動物特有的臊膻氣。
難道是被啥狠東西驚了?
狼群?
還是……
一絲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再也揮之不去。
就在林陽心中疑竇叢生,暗自戒備之時——
右前方更深處的密林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充滿暴戾的犬吠和野獸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咆哮聲,打破了死寂。
林陽眼神一凜,瞬間貓下腰,像隻靈巧的山貓,利用雪堆和粗壯的老柞樹隱蔽身形,快速無聲地朝聲音來源靠近。
撥開眼前掛著晶瑩冰溜子的枯枝,透過稀疏的灌木縫隙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三條精壯彪悍,皮毛油亮的獵狗正呈品字形,圍著一頭驚慌失措,獠牙外翻的母野豬狂吠撕咬!
為首的是一條黑背黃腿的“頭狗”,左邊是一條鐵包金的“幫狗”,右邊則是一條純黑敏捷的“腳狗”。
雪沫子被攪得漫天飛濺!
那野豬約莫三百斤,一身剛硬的鬃毛,被逼得走投無路,暴躁地原地打轉。
那條衝在最前麵,黑背黃腿的“頭狗”極其悍勇。
瞅準一個空檔,後腿猛蹬雪地,如同離弦之箭般一個猛撲,精準無比地叼住了野豬那蒲扇般的大耳朵。
尖利的犬齒深深嵌進皮肉,整個身體死死掛住。
野豬吃痛,發出“嗷嗷”的淒厲嚎叫,瘋狂地甩頭擺腦,想把這條該死的狗甩飛出去。
就在它注意力完全被“頭狗”吸引的刹那,那條身形略小但更靈活刁鑽的純黑“腳狗”,如同鬼魅般從側後方雪窩裡悄無聲息地竄出。
張開布滿利齒的嘴,帶著一股狠勁,狠狠一口咬在了野豬毫無防備的後檔。
嗷——
野豬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混雜著劇痛和暴怒的慘嚎。
它後腿猛地一蹬,將那“腳狗”甩開些許。
但“腳狗”咬得極死,隻被甩脫了半邊身子,依舊死死叼著它的命根子。
野豬徹底瘋了!
它不再試圖甩脫耳朵上的“頭狗”,而是猛地一低頭,用那對鋒利的獠牙狠狠刺向側後方咬住它要害的“腳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呼哨聲,如同鞭子般猛地抽在寂靜的山林上空。
緊接著……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野豬後方那片更幽深的密林裡傳來。
那呼哨聲帶著一種近乎淒厲的急促變調,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遇到生死大險時,招呼獵狗拚死回援的終極信號。
三條訓練有素,對主人命令刻進骨子裡的獵狗聽到這哨令,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唾手可得,幾乎到口的獵物。
那條咬著耳朵的“頭狗”猛地鬆口,那條掏了肛的“腳狗”也瞬間跳開。
三條狗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掉頭就朝著槍聲和哨聲傳來的方向,瘋了一樣猛衝回去。
雪地上隻留下幾串急速遠去的爪印和那頭垂死掙紮,腸子拖了一地的野豬。
林陽心頭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