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最終隻是用力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和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
他拔出腰間磨得鋥亮,寒光閃閃的三棱軍用刺刀,走到那徒勞掙紮,氣息粗重如風箱的巨獸旁。
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和劫後餘生的宣泄,猛地捅了下去。
噗嗤——
滾燙粘稠的豬血如同壓抑已久的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在潔白的雪地上,騰起一片刺目的猩紅熱霧。
淒厲得如同年關殺豬般的,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瞬間響徹山林,震得樹梢積雪簌簌落下。
但這嚎叫很快便在刺骨的寒風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中,漸漸微弱下去。
隻剩下粗重的,斷斷續續的喘息。
隨著腳下的野豬徹底失去動靜兒,林陽身體裡那奔湧的三牛之力也隨之緩緩平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力量的踏實感浸潤著四肢百骸。
彆說是一頭狂暴的野豬,便是更凶暴的熊瞎子攔路,如今他也敢赤手空拳迎上去掰掰腕子。
隻是這老林子險惡,能不受傷自是最好,棕熊那等皮糙肉厚,一掌能拍碎牛頭的猛獸,若非必要,他也不願輕易與之死磕。
至於腳下這頭還殘存著一絲熱乎氣兒的炮卵子,在他眼中,不過是力氣大些,獠牙長些的牲口罷了。
此刻隻剩下沉甸甸的肉山分量,是實實在在的年貨。
“亮哥,彆愣神了!”
林陽抬眼,對還在愣神的周亮喊了一聲。
他還死死攥著那柄沾滿黏稠血漿的刺刀,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雪窩裡。
眼睛直勾勾盯著野豬龐大的身軀,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拉風箱般的粗重喘息。
每一次呼出的白氣都又急又長,顯然還沒從剛才那電光火石,命懸一線的生死搏殺中完全回魂。
見他毫無反應,林陽苦笑一聲,伸手輕輕的推了他一下,再次出聲提醒:
“趕緊搭把手,收拾利索!今晚就用它開席,給來幫忙的叔伯兄弟們加個硬菜!”
“這大冷天的,熱乎下水正好灌灌縫兒,我爹那鍋熬了十幾年的老鹵湯,可就饞這口肥腴呢!”
他邊說邊隨手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泥點血星子,冰冷的手指劃過臉頰,動作隨意,卻透著一股子山野裡摔打出來的彪悍和從容。
周猛猛地一激靈,像是被冷水澆頭,這才從恍惚中驚醒。
他低頭,愣愣地看看腳下氣息奄奄,宛如史前巨獸般的野豬。
那對尺把長,白森森還沾著泥雪的獠牙依舊瘮人地呲著。
又抬眼看看林陽濺了泥點血星子卻平靜如常的臉。
那臉上甚至看不出多少劇烈運動後的潮紅。
隻有眼底一絲未散的銳光,如同淬火的刀鋒。
一股混雜著劫後餘生的後怕,目睹非人偉力般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亢奮直衝天靈蓋。
燒得他喉嚨發乾,攥著刺刀的手心裡全是濕黏的冷汗。
冷風一吹,刺骨的涼。
他幾乎是吼著應道,聲音帶著嘶啞和壓抑不住的顫抖:“好嘞!加硬菜!這硬菜,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