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陽哥!”
山脊上傳來虎子變了調的尖聲驚呼,像被人驟然掐住了脖子。
他本是奉命過來查看槍聲,卻正巧目睹了林陽如天神下凡般的一幕。
嚇得腿一軟,差點從陡坡上出溜下去。
此刻,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衝下坡。
小臉煞白,嘴唇哆嗦得厲害,指著雪地裡那座“肉山”,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這……這……你……你把它……摔……摔翻的?我的個親娘嘞……”
他壯起膽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繞著那龐大的軀體走了半圈。
試探著想伸手摸摸那沾滿泥雪,粗硬如鋼針的鬃毛。
可指尖剛觸到又像被火燙了似地猛地縮回。
再看向林陽時,眼神裡已充滿了近乎迷信般的敬畏。
那對能輕易撞斷碗口粗小樹的獠牙!
那衝起來地皮都發顫的勢頭,撞樹上,樹都得抖三抖掉層皮!
竟然……竟然被人生生按住,摔翻了?
這比老輩人圍著篝火講的打虎英雄傳說還要玄乎百倍!
虎子隻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到現在還在轉筋,軟得厲害,心口咚咚直跳,震得耳膜嗡嗡響。
“虎子,來得正好!”
林陽招呼一聲,手上沒停,將旁邊被打死的小豬崽子拖拽到一起,催促道:
“快去叫八爺他們,帶上大雪爬犁!咱們的年貨可不少,光靠咱仨,可抬不動這大家夥!”
他指了指那炮卵子小山般的軀體,語氣篤定平常,仿佛隻是在指認一頭尋常獵物。
“哎!哎!我這就去!跑著去!”
虎子如夢初醒,激動得原地蹦了一下,凍硬的雪殼在他腳下哢嚓碎裂。
他轉身撒丫子就往回狂奔,破舊的棉褲腿刮拉著枯枝敗葉,雪沫子在他腳後跟揚起老高,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
隻留下一串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和回蕩的,變了調的喊聲:
“八爺!八爺!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啊……”
八爺帶著幾個留守的漢子,正縮在背風的石砬子洞口附近攏著火堆烤手取暖。
刺骨的寒風還是從石頭縫裡鑽進來,凍得人後脊梁發涼。
凍得發麻僵硬的指頭在跳躍的火苗上反複搓揉,皮膚烤得發燙,骨頭縫裡卻還透著寒氣。
遠處那陣密集得嚇人的槍聲和隱約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狂暴豬嚎,早攪得他心神不寧。
手裡的煙袋鍋子吧嗒得比平時急得多,那嗆人的煙味兒彌漫在小小的避風處。
遠遠看見虎子那連滾帶爬,上氣不接下氣,活像被狼攆了似的狼狽身影衝回來,八爺心裡咯噔一下。
拄著棗木拐杖猛地站起身,煙灰都磕掉了,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幾乎是撞過來的虎子:
“咋了虎子?出啥事了?林陽他們沒事吧?周公安呢?”
他聲音裡透著急切,煙袋杆子捏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