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呼出的白氣都凝滯了一瞬。
兩頭二百多斤的母野豬,十幾隻半大的小豬崽雜亂地堆在一處。
雪地上一片狼藉。
雜亂的蹄印,掙紮翻滾壓出的深坑,斷折的灌木,噴濺四射和拖曳流淌的刺目猩紅。
無不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搏殺的慘烈與凶險。
但最紮眼,最具衝擊力的,無疑是那頭側躺在血泊中的巨無霸炮卵子!
它像座小肉山般橫陳在那裡,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還在汩汩冒著帶泡的熱氣,在嚴寒中迅速凝結。
身下大片的積雪被洶湧流出的熱血和攪起的泥漿徹底染成了一片粘稠,散發著濃重腥甜鐵鏽味的黑紅泥沼。
林陽正拽著它一條粗壯如房檁的後腿,繃緊了腰背肌肉,將它那龐大得嚇人的身軀往旁邊稍開闊的硬地上拖行。
沉重的軀體在雪地上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聲。
周亮則在一旁,用刺刀快速清理著絆腳的帶刺灌木枝杈。
動作麻利,但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偶爾瞥向林陽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敬畏。
“嘶——”
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在漢子們中間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
他們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對猙獰可怖的獠牙,厚重如鎧甲的肩頸鬃毛,以及那遠超尋常野豬的龐大軀乾上。
再看看林陽那並不算特彆魁梧雄壯,此刻卻仿佛蘊含著無窮巨力的身板……
他額角隻是微汗,呼吸略重,但眼神沉靜,動作穩當,拖拽這千斤巨物竟不見多少吃力的模樣。
所有人心裡最後那一絲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信了!
虎子沒撒謊!
這絕不是靠幾槍就能輕易放倒的主兒。
這炮卵子身上,除了周亮打的那兩個還在滲血的槍眼和林陽最後指著讓放血的位置,再無其他明顯的致命傷痕!
那腦袋上,似乎隻有些微的擦碰痕跡和一點血跡?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林陽是生生以人力把它砸懵,強行製服,再給周亮創造了精準放血的機會。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膽魄?!
“八爺,你們來得正好!”
林陽鬆開手,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指著那炮卵子:
“這大家夥交給你們拾掇了,皮子剝仔細點,是好東西。我先把它弄回村。”
“亮哥打的槍,回頭咱村的好把式們辛苦,幫忙給拾掇乾淨,下水歸我爹鹵,好肉讓亮哥帶走。”
他語氣自然,仿佛在安排一件尋常事。
但那股子當家主事的利落勁兒,和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已經透了出來。
在這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