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接過煙,卻沒點,隻是習慣性地捏在指間轉動,感受著光滑的煙卷紙。
他能想象那場景。
這年頭工人老大哥地位高,福利訴求是頭等大事。
真鬨起來可不是小事。
處理不好,主要負責人的位置立即就能換人做。
其他人也得跟著吃掛落。
但他頭腦依舊清醒,沒有被眼前這難得的,近乎瘋狂的賣方市場衝昏頭腦。
磚窯,才是根本,是長久的營生,細水長流,源源不斷。
“八爺,今年是豬瘟鬨的,行情特殊。等開春後,情況緩過來,肉價肯定會落。上麵也不可能讓它一直這樣!”
“這錢賺得痛快,但也就是一錘子買賣,過了這村沒這店,不值得留戀。”
林陽語氣冷靜,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遠見,目光透過窗戶紙透進的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
“過了年,咱的重心還得落回磚窯廠。那才是細水長流的金飯碗!”
“那當然!這道理我懂!”八爺一拍大腿,炕沿都震了震,笑容更盛,帶著由衷的佩服:
“磚窯廠才是咱的根基!倒騰這些野味賺的,跟它比,那就是仨瓜倆棗的零頭!”
“對了,正想跟你說呢,昨天第一窯磚,燒成了!天黑路滑,我沒來得及讓人去給你送信。”
他臉上的得意又添了幾分,是一種參與創造後的自豪。
說著,彎腰從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鼓鼓囊囊的麻袋裡摸索了一下。
手裡很快多了兩塊沉甸甸的暗紅色磚塊。
他小心翼翼地遞給林陽,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喏,就這!我瞅著跟彆家老窯口出的沒兩樣,顏色正,敲開了聽聲兒也脆生!”
“就是……就是裡頭稍微有點黑心子。但結實著呢!杠杠硬!我拿它敲釘子都沒事!”
林陽接過磚塊,入手粗糙,冰涼,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屈指在磚麵上用力敲了敲,發出“梆梆”的脆響。
又仔細看了看斷茬處的質地和顏色。
指尖劃過那粗礪的表麵,感受著那紮實的質感,臉上綻出由衷的笑容。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
這年頭燒磚技術門檻確實不高,關鍵就在經驗積累和那點土,煤,水配比的訣竅。
八爺找來的老師傅靠譜,這方子捂得緊,就成了眼下獨一份的生意!
“成色不錯,完全能夠達到要求!”
林陽點頭肯定,掂量著手裡的磚,一個想法迅速成型。
“這第一窯磚,我打算先拉回村裡,把自家那幾間快趴架了的土坯房翻新了。”
“就用咱們自家磚窯燒出來的磚蓋新房!房子立在那兒,就是活生生的招牌。”
“鄉親們親眼見了,知道這磚結實耐用,往後買磚才放心,才肯掏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