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歸朋友,情分歸情分。
這救命之恩加上這麼多的肉,他一個穿公家衣服的,真不能白拿。
林陽幫他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這錢,隻能算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是他周亮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實在的表達方式。
做完這一切,他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轉身快步離開了屋子,重新融入外麵喧鬨的人群。
周亮剛匆匆離開院子,林陽腦海裡便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獲得交易值一千元!】
林陽正指揮著二愣子分割肋排,聞言愣了一下。
他一直在這院子裡忙活,錢從哪來的交易值?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銳利地掃向自家堂屋門口。
剛才去而複返的周亮似乎進去過?
他轉身快步走進堂屋,目光掃向那張掉了漆的八仙桌。
那個倒扣著的,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邊緣似乎露出一點不尋常的紙角?
他走過去,一把掀開盆子。
一遝捆紮得整整齊齊,棱角分明的“大團結”靜靜地躺在斑駁的桌麵上,像一塊沉甸甸的磚。
林陽拿起錢,入手沉甸甸的,嶄新紙幣特有的油墨味混合著淡淡的煙味鑽進鼻孔。
他掂了掂,厚實的手感帶來一種踏實的滿足感,但旋即又有些無奈。
他望向院外周亮跟大家夥一起忙活的身影,搖搖頭,低聲笑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理解與一絲暖意:
“這亮哥……真是丁點便宜都不肯占啊!”
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灰青色的晨靄還像棉絮般籠罩著沉睡的山村。
屋簷下垂著一排排長長的,晶瑩剔透的冰溜子,在熹微的晨光中閃著寒光。
林陽便起身了。
堂屋裡,土灶上的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連綿不絕的氣泡。
濃鬱霸道,帶著八角茴香和肉脂醇香的鹵味已經彌漫了整個屋子。
徹底壓過了土腥氣和柴火味,鑽進每一個角落,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鬨。
他掀開厚重的木鍋蓋,白茫茫的蒸汽帶著撲鼻的肉香撲麵而來,暖融融的。
他拿長柄鐵勺撇開表麵一層晶亮誘人的油脂,盛了滿滿一大碗熱騰騰,顫巍巍的鹵煮。
深褐色的湯頭濃鬱醇厚,切得大塊的肥腸軟糯油亮,厚實的豬肺吸足了飽飽的湯汁,自家做的死麵火燒沉甸甸地墜在碗底。
自打忙起磚窯廠的事,他已許久沒顧得上靜下心來吃這一口。
熟悉的,帶著厚重五香和肉脂香氣的味道漫上舌尖,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
那紮實的滋味叫他忍不住滿足地眯了眯眼,渾身的寒氣似乎都被這滾燙的一口給驅散了。
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在這寒冬清晨,格外受用。
和李小婉在炕沿邊依偎著說了幾句溫存話,看她臉頰被灶火映得微紅,眼神裡帶著初為人婦的溫柔和依賴,林陽心裡更踏實了幾分。
他推出那輛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杠,碾過村中尚未化儘的積雪。
車轍在凍硬的路麵上壓出清晰的,咯吱咯吱的聲響,回蕩在寂靜的清晨。
冷風如小刀子般刮在臉上,他裹緊了棉襖領子,心中卻一片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