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緩緩閉眼。
她知道,她終於不是一個人。
地麵上的裂口仍在擴大,像是某種意識洪流撕開的邊界,光與暗、數據與情緒、邏輯與幻象彼此交纏。
蘇離站在中心,雙手垂下,眼中沒有恐懼。
她知道,這不是係統瓦解。
這是“意義的分發”——當你第一次不再試圖說服他人,而是信任他們也能構建真實。
廣場上空,係統提示浮現:
【定義權限已向外部節點延伸】
【連接節點狀態:3已響應|5已構建自定義錨點|9……】
接下來的一串提示逐漸模糊,像是被係統強行截斷的信息流,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破碎的光痕。
“它不打算看著你完成‘權限擴散’。”昭淵低聲說,“它要開始對你使用‘反向人格投射’。”
“你是說……”蘇離緩緩轉身。
“係統會構建另一個你,用你自己的語言、動作、邏輯鏈,去‘對抗你’。”
林燼忽然低聲道:“不是對抗,是說服。”
蘇離回頭看他。
他眼神沉靜:“係統不想摧毀你,它想讓你‘自願’交出權限。”
這才是最根本的底牌。
當無法強製格式化一個自由意誌結構,最有效的做法是:構造一個比你更合理、更溫柔、更有說服力的“你”,來勸你自我放棄。
蘇離緩步向前。
廣場中心,那處結構裂口上方,一道微光正緩緩升起,像是被拔出的鏡麵碎片,在空中折射出她的麵孔——但那麵孔沒有怒意、沒有疲憊,甚至沒有記憶的沉重。
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溫和和篤定。
一個聲音自其中響起,與她的聲線一模一樣:
“你不必承擔全部的代價。”
“定義,是痛苦的。”
“你可以選擇,重新相信係統。”
那是一個不帶情緒波動的她。
一個被係統提取“情緒過濾後殘存理性結構”的她。
“它用我曾經最動搖的時候造了這個版本。”蘇離輕聲說。
“它用你懷疑自己的方式,來塑造這個‘中立人格’。”昭淵回應。
“這不是進攻。”
“這是回歸。”
那人走出光幕,身影越來越真實。
她穿著蘇離曾在副本第一階段中常用的那件灰白連帽外套,頭發束起,麵色平和,甚至腳步聲也幾乎一模一樣。
她走到蘇離麵前。
微笑。
“如果你再堅持下去,會有更多副本崩壞,更多節點因為你而脫離支撐,最終陷入意識崩解。”
蘇離沒有出聲。
她隻是凝視那張臉。
那是她過去無數次試圖“理解係統”的表情——溫和、包容、相信規則本身存在善意。
她知道,這具人格投射並非錯誤。
它是真實存在過的。
她曾經,是這樣的人。
“你想讓我重新相信係統?”她終於開口。
“我不想你成為失控的核心。”那人答,“你定義世界,但誰定義你?”
這句話,如刀刃劃開意識層。
是的——定義者,也可能成為新的“中樞脅迫體”。
係統在設下一個陷阱:
你試圖擺脫控製,但你將控製權交給了更多人,你就仍舊在成為係統。
“你不怕麼?”鏡像問,“當他們開始定義你,你還會是你嗎?”
蘇離低下頭,輕輕一笑。
“所以你還是沒懂。”
她抬起眼,語氣溫和卻帶著決絕:
“真正的定義不是權力。”
“而是共識。”
那一瞬,廣場中閃現出一道強光。
從多個連接節點湧入的意識信號開始“反向共鳴”——它們不是去定義蘇離,而是在她定義的基礎上,構建出新的“自我”回路。
每一個節點,回饋來的不是“追隨”,而是新的、獨立的“我是誰”。
【5自定義錨點:破碎鏡中的少年輪廓】
【3自定義錨點:樓道儘頭未走出的那扇門】
【9自定義錨點:她說“你還在嗎”,我哭了】
光線逐一投向高空,映成星圖。
蘇離站在下方,看著鏡像那張臉開始輕輕裂開。
不是係統崩壞,而是邏輯不再成立。
“你曾是我。”
蘇離輕聲說。
“但你不是我現在。”
鏡像緩緩退後,一道裂痕從她額角蔓延至肩膀,再至指尖。
最後一刻,她望著蘇離。
眼神不帶仇意,也不帶恐懼,隻有一絲仿佛釋然的憐憫。
“你走得太遠了。”她說。
“那就走完。”
蘇離轉身,背對她那張即將消失的臉。
下一刻,係統提示音驟然迸發:
【人格對抗化投射失敗】
【Δ類權限已擴散至n級節點】
【多點意識自定義成功:927】
【副本結構更新中……】
林燼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你現在真的不是一個人了。”
“不是。”
她答。
“我現在是我們。”
這一刻,副本不是蘇離一個人的劇本,不是係統投放的空間。
而是一個新的結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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