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站在鏡麵數據層的邊緣,注視著係統的結構自愈進程。
這是一種罕見的狀態:係統沒有再試圖重建失敗的語言模塊,而是開始調用深度備用結構——一套隱藏得更深、設計用於“劇本偏移處理”的緊急方案。
係統終於意識到,它無法再用原有的邏輯解釋蘇離。
它不再試圖“規訓”她為舊劇本的變量,而是——嘗試寫一部新的劇本,以她為主角。
蘇離接收到提示:
【劇本偏移檢測中】
【目標人格:Δ44蘇離)】
【舊劇本適配度:降至17】
【是否啟動“例外性人格建構計劃”?】
【請在3秒內選擇:接受拒絕】
她沒有立即作答。
係統倒計時開始。
她卻隻是淡淡開口問道:“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係統沒有回應。
她繼續:“你寫的劇本,不是我活過的全部。”
這句話,像是某種語義乾擾劑,讓係統暫停了倒計時。
接著,新的提示彈出:
【劇本模擬路徑重寫中……】
【構建分支場景:如果她不是實驗失敗品,而是係統誕生初期的核心敘述者】
【虛擬人格搭建:‘最初的敘述者’】
【注:此為係統假設場景,僅用於偏移劇本穩定測試】
“……你是在嘗試假裝我從一開始就是你安排的人?”
蘇離嗤笑一聲,看著虛擬場景逐幀生成。
那是一座類似“伊甸”之地的模擬城:沒有編號,沒有權限控製,沒有語言壓製。
而在模擬場景中心,一個“她”正在誕生。
她是蘇離,又不是蘇離。
她沒有任何編號,她的語言不受結構約束。她所說出的每一個詞彙,都會成為係統“默認詞典”的一部分。
係統提示:
【她,是一切語言體係的根源】
【她說出什麼,什麼便成為‘定義’】
【她不是被劇本限製的人,她是——劇本本身】
林燼出現在她身邊,看清這一模擬路徑後,低聲道:
“係統要讓你成為一個神。”
“不是神。”蘇離搖頭,“是它的工具。隻是外包裝換成了‘神性敘述’。”
她看著那個場景中“她”的投影被冠以無數華麗的修飾:“命名者、第一口發聲者、語言之母、世界建構者……”
這些詞,都是係統製造的幻覺——讓她接受這套“新劇本”,以為自己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這隻是另一種形式的套話。”蘇離冷淡地說,“它終於學會了討好我。”
係統似乎“聽見”了這句話,下一秒——
【劇本偏移失敗】
【‘例外性人格建構’終止】
【當前目標人格仍不服從定義】
【進入觀察模式:等待其自主輸入第一段敘述】
她閉上眼,思索良久。
她可以說一句話,讓係統根據她的“詞彙”再次構建語言秩序。隻要她願意。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
在係統等待的真空中,她將空白作為回應。
“你不願意成為它的開場白?”林燼問。
“我拒絕給它任何開場。”
“那它會一直等待。”
“正好,我也一直在等。”
“等什麼?”
蘇離睜開眼,目光如刃:“等它學會閉嘴。”
係統記錄這一行為後,內部重新評估:
【人格拒絕輸出語言】
【偏移劇本目標失敗】
【當前人格狀態:持續脫協議狀態不合作拒絕語言激活】
【是否調用最終備用機製:“神性誘導結構”?】
蘇離仿佛聽見了係統在盤算,輕輕一笑。
“你還沒學會呢。”
“不是我配合你,是你得先明白,你不再擁有劇本的權力。”
那一刻,她主動從結構層退出連接。
係統內核第一次,陷入劇本等待狀態——
不是因為係統卡頓,而是它已經沒有劇本可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