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深處的風景再次改變。
林燼和蘇離走在鋪滿字符塵埃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頭頂天空看似平靜，但若仔細望去，能看到微微閃動的敘述裂縫，就像一層透明的水波在不斷分流。
蘇離停下腳步，凝視著天空，眼神淩厲。
“裂痕沒有消失，它們在重組。”
林燼抬頭，也注意到那層扭曲。
“就像……故事被拆成幾段，各自往不同方向延伸。”
果然，很快在他們腳下出現三條岔路。每一條路上，都浮現出灰色的字符標簽：
【版本a：你們逃離了副本】
【版本b：你們被副本同化】
【版本c：你們找到了真正的出口】
林燼下意識握住武器，心口驟然發緊。
“這是什麼意思？副本在直接告訴我們可能的結局？”
蘇離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麵上閃爍的字符。那些文字像液體一樣顫抖，然後消散。她低聲道：
“不。它不是告訴我們，而是試圖‘生成’。”
林燼愣住：“生成？”
蘇離抬起眼，聲音冰冷：“這是敘事分流。副本不再依賴我們推動，而是主動產出多個版本，並讓它們同時存在。無論我們走哪一條路，其他版本也會被並行展開。”
她盯著前方的三條岔路，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焦躁。
“換句話說，我們失去了對敘述的獨占權。”
林燼臉色一沉。
“這比裂痕更糟糕。”
他想到之前在裂痕中看到的霓虹幻象——那些“複活”的隊友，可能就是分流的一個版本。若這種機製持續擴展，未來可能會出現無數個林燼、無數個蘇離，同時活在不同敘事分支裡。
“我們該怎麼走？”林燼問。
蘇離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盯著三條岔路的標簽，眉心微蹙。片刻後，她吐出一句讓林燼心臟一緊的話：
“答案可能是——都要走。”
林燼不可置信：“什麼意思？我們怎麼可能同時進入三個分支？”
蘇離抬起手，掌心浮現出灰白符號。那是她在裂痕中捕捉到的殘餘語素，仍然散發著微弱的光。
“如果敘述要求多重並行，那麼我們就必須分裂出對應的‘敘事副身’。”
林燼呼吸一滯。
“你是說……複製自己？”
蘇離點頭，語氣冷峻：“是的。但這不是複製，而是‘分流’。每個副身都將帶走一部分敘事權，並在各自的版本中延續。”
林燼眉頭驟然緊鎖。
“那結局呢？如果三個版本都展開，到最後我們該怎麼回到唯一的現實？”
蘇離沉默片刻，冷冷吐出三個字：
“無法回去。”
空氣驟然凝固。林燼心頭狠狠一沉。他緊盯著蘇離的眼睛，像是要確認這是不是某種比喻。
“你是說……如果我們分流，就意味著我們會成為三個不同的‘人’？”
蘇離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林燼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他幾乎想要怒吼：這不可能！這意味著他們的人格、記憶、甚至‘存在的唯一性’都要被切割。
“這就是副本的真正陷阱。”蘇離冷靜地總結。
“不是讓你死亡，而是讓你同時活在多個版本裡。最後——你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才是你。”
林燼咬緊牙關，血液像是被冰凍。可與此同時，他的內心深處卻響起一個微弱的聲音：
【如果能活下去……即便是分裂，也比徹底消失好。】
這種想法讓他自己都心驚。
就在此時，三條岔路的儘頭同時亮起光。像是催促他們儘快選擇。灰色提示浮現在空氣中：
【請選擇：】
【若無選擇，係統將自動分配敘事分流】
林燼抬頭，目光淩厲。
“蘇離，我們沒有時間了。”
蘇離神色冷冽，卻在那一刻突然問他：
“林燼，你願意和另一個‘你’同時存在嗎？”
林燼愣住，呼吸急促。
他從未想過會麵對這樣的提問。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到幾乎聽不見：
“如果不答應，會怎樣？”
蘇離冷冷看著他，回答卻像利刃一般直擊心臟：
“那就會由係統替你答應。”
三條岔路在光芒中漸漸清晰，像是三張等待簽署的契約，逼迫他們不得不做出選擇。
林燼胸口起伏劇烈，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那幾行【若無選擇，係統將自動分配敘事分流】像是冰冷的刀刃，一次次割向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