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她與林燼在街頭對話的片段;
有的是她獨自站在廢墟上的背影;
還有的是她未曾經曆過的場景——另一個她與昭淵並肩而行,甚至替她說出她自己從不可能說的話。
蘇離心頭驟然一緊。那是——可能的未來?還是係統編造的“驗證”?
“看見了嗎?”另一個她輕聲道,“你並不掌控你自己。你的每一個選擇,都能被重新演繹。隻要稍微改動,另一條軌跡的你就會出現。你堅持唯一,不過是因為你還沒看到全部。”
虛空中的裂縫越來越密,像是一張龐大的蛛網,把兩個“蘇離”同時困在中心。每一條裂縫都牽動著不同的記憶片段與潛在敘事,把“她”無限拉扯、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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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忽然想起紀以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當你開始懷疑你自己是誰的時候,就要小心,那可能是係統已經在替你回答了。”
是的。
此刻她所有的遲疑,可能正是係統希望看到的。
於是,她閉上眼。
周圍的聲音驟然放大,像是海潮般撲來。另一個她在耳邊低語:“逃避不能解決問題。睜開眼,你會發現,我才是完整的你。”
可蘇離卻在黑暗中輕輕笑了。
“如果你真完整,你就不會急著讓我承認你。”
說完,她猛然鬆開手。對方的身影在瞬間拉長、扭曲,像被虛空吞噬的殘影。那種穩定的亮度開始崩解,碎裂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屑。
虛空的裂縫隨之擴散,形成一股巨大的拉力,要把她整個身體一並撕進去。
但蘇離沒有抗拒。她任由那力量拉扯,心裡清晰地知道:這是陷阱,也是出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自己已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夜幕下的路燈昏黃,遠處的店鋪招牌閃爍。這裡看似正常,卻有著微妙的錯位感。
街角,林燼站在那裡,神情複雜。
“你終於回來了。”他說。
蘇離卻怔住了。因為林燼的語氣,並不像是在對“她”說,而更像是在對另一個“她”說。
她下意識轉過身。果然,在街道另一端,另一個蘇離靜靜走來,神情淡漠,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歸屬感。
兩個“蘇離”,在現實的街道上同時出現。
而這一次,沒有任何虛空裂縫或幻象來提醒她——這究竟是真是假。
林燼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後卻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迷茫。
蘇離忽然心裡一冷。
她明白了:係統不僅要製造她的分身,還要讓真實的人無法分辨。
唯一性正在被係統有條不紊地拆解。
而她,必須在這撕裂中找到一個回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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