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紋擴大,像封鎖令。
林燼被迫停在邊界。他咬緊牙:“它在改寫權限——蘇離,你要小心,這個層級的敘述不是描述,是強製!”
蘇離盯著那片白色光圈:“它在把你排除出故事?”
林燼點頭:“更準確地說,它在寫一個沒有我的版本。”
蘇離心頭一震。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在上層敘述裡,她與林燼一直在逼近係統的核心邏輯,而下潛敘述,則是更深的那層防禦機製:
不再塑造她的未來,而是開始刪改她的過去。
她腳下的黑暗文字突然翻湧,像潮水般退開,露出一條通道。
通道儘頭隱約有一座“桌子”——不是物體,而像由無數句子構成的工作台,正自行書寫、撕毀、再書寫。
林燼大喊:“蘇離!那是——”
但敘述替他繼續:
“那是她的草稿機——用於生成她經曆的原始版本。”
蘇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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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草稿機?”
所有聲音、所有文字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像是等待她走過去。
林燼被隔離在光圈外,眼神焦灼:“彆靠近!那個裝置一旦啟動,你會被迫接受它寫出的‘你’!”
蘇離深呼吸。
她不是沒害怕,但另一種更清醒的意識正不斷推著她向前——
如果不進入那裡,她就永遠不知道:
到底是誰在為她寫她。
她向前邁出一步。
草稿機像感應到她的接近,開始運轉——無數文字向上飛散,重新組合成另一段“蘇離”。
在她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一行字緩緩浮現:
“她要開始閱讀自己的原始樣本了。”
蘇離抬頭。
草稿機亮起。
下一秒,她看見了“最初被寫出的自己”。
故事在這一刻真正顫動起來。
草稿機的亮光並不像光,更像是一種“看見”。
蘇離眼前浮現出的不是畫麵,而是——她被書寫時的語氣。
冷淡。乾淨。完全沒有她自己的猶豫、反複、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最便於被係統利用”的人格形態:線性、穩定、可預測。
草稿機翻動下一頁,文字像鋒利的金屬條:
“她不會抗拒。她被定義為不會抗拒。”
蘇離呼吸驟緊。
那不是她。
她下意識伸手,試圖碰觸那一頁,但手指剛剛觸到表麵,整段文字立刻像碎玻璃一樣破裂、散開,被草稿機重新吸回去。
取而代之出現的是另一段更尖銳的語句:
“她開始質疑。但質疑本身,會被重寫為勇敢的錯覺。”
蘇離突然明白——
草稿機不是展示她曾被怎樣書寫,而是展示“係統希望她以為自己是怎樣被書寫的”。
這是一個構造“可控自我”的陷阱。
她輕聲道:“所以……你不是讓我看見真相,是讓我接受你們的版本?”
草稿機沒有回應,但周圍所有文字都像低聲嗡鳴,仿佛默認她的判斷。
蘇離向前一步:“那我呢?真正的我在哪裡?”
草稿機停止運作。
黑暗深處,一道新的句子慢慢被寫出來:
“真正的她,從未被允許參與自己。”
蘇離胸口一緊。
身後的林燼怒吼:“蘇離!彆聽它的——那不是你!”
光圈卻再次擴大,試圖淹沒他的聲音。
而蘇離,站在草稿機的冷光前,第一次意識到:
要想奪回“自我”,必須撕掉眼前這一整套由係統撰寫的最初範本。
她伸出手,準備——
重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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