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掙紮,憑著感覺反擊,黑暗中拳腳帶風,還真把偷襲他的李家兩個兒子打得鼻青臉腫。
可就在雲父快要掙脫麻袋的時候,腦後突然“嗡”的一聲悶響。
不放心兒子的李家父親從犄角旮旯躥了出來,一悶棍狠狠敲在了他後腦勺上。
雲父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手上的勁兒就鬆了。
李家那兩個被打急眼的兒子趁機掙脫,撲上來就搶過那根棍子,發了狠似的,照著雲父那條支撐腿的小腿骨,“哢嚓!哢嚓!”就是幾下!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間格外瘮人。
“……那幫畜生!”雲父說到這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老淚縱橫。
“他們打斷了我的腿啊!把我扔在山上,爹…爹是爬…爬回來的啊!”他痛苦地閉上眼,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刻骨的疼痛和無助。
他強撐著回到家,本想立刻去公社報公安。
可大隊長帶著幾個人,還有他那‘關切’的好弟弟,卻堵上門來。
雲舒二叔假惺惺地勸:“大哥,算了吧...鄉裡鄉親的,鬨到公社多難看,李家也說了,他們賠錢,賠醫藥費。這事兒就這麼了了吧,我替你去把錢要回來,看病才是要緊事兒。”
雲父當時疼得死去活來,又被他們七嘴八舌圍著勸,腦子一昏,想著畢竟是親弟弟,就信了。
二叔果然從李家“要”回了一筆錢,還裝模作樣地來照顧了雲父幾天。
就在雲父疼得實在受不了,央求弟弟帶他去縣裡醫院看看腿的時候,二叔拍著胸脯說:“大哥你放心,這事兒包我身上。不過…去縣醫院可得花不少錢,李家給的那點錢我怕不夠,你先把家裡的錢放哪兒告訴我,咱們帶上錢就去…”
被疼痛和親情蒙蔽的雲父,沒有絲毫防備,就把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連同雲舒寄回來的錢藏在哪兒,告訴了這個狼心狗肺的親弟弟。
結果呢?拿到錢之後,二叔一家子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們先當著全村的麵將雲父帶出了村子,然後就把人塞到小樹林,晚上趁著夜黑人靜時把人又塞回了屋子。
不是他們心善不想把雲父扔到外麵凍死,而是因為雲父不能死的太快,惹人懷疑。
他們像土匪一樣衝進雲父家,不僅拿走了所有的錢,連新做的衣裳被褥、甚至雲父打獵的皮子、存下的臘肉和糧食…統統席卷一空。
最後,他們用破布堵住雲父的嘴,用麻繩捆了手腳,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冰冷的炕上。
鎖上大門,對外麵的人說:“我大哥腿傷得厲害住院了,醫生說情況不好...我大哥可能挺不住了...”
這哪裡是帶他治病?這分明是要把他活活餓死、凍死在這破屋子裡。
然後等過些日子,再假惺惺地抬著雲父的屍體說:“大哥病死了。”
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地以親弟弟的身份,繼承他這破房子和那些錢。
這是要吃絕戶啊!親弟弟,比外人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