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進了十月,開始落雪。
家家圍爐宴客,好不熱鬨。
這天輪到沈家設宴,沈袖提前兩日便下帖子,請了雷鳶等人。
她們這些未出閣的姑娘們自湊了一席,就在沈袖院子裡。
“這必然是沈大哥從山上獵回來的吧?”雷鳶見席上有不少獐麅鹿肉便笑問。
“你猜的不錯,昨日傍晚獵回來的,新鮮著呢!”沈袖道,“我記得你最愛吃鹿肉的,可嘗一嘗我家廚子的手藝如何。”
“自然是好的,可惜梅姐姐也最愛吃這個,偏她惹了風寒,不能出門。”雷鳶忍不住替好姐妹遺憾。
“這有什麼?回頭叫人給她送去些,還有剩餘呢!”沈袖立刻道。
“鹿肉性熱,你便送去,她如今也吃不得。”雷鳶道,“不如過些日子吧,反正沈大哥隔三差五就出去打獵。”
“這樣也好,免得她看得見吃不著,乾著急。”沈袖笑道,“也是我考慮不周了。”
嶽明珠則道:“我剛才就想問,怎麼也不見文家姐姐呢?”
“文姐姐忙嫁妝呢。”雷鳶低聲對她說,“彆的都還罷了,但貼身的衣裳鞋襪也不能乾叫旁人做,隻有她自己和跟前的幾個丫鬟在忙。”
嶽明珠聽了不禁呐喊:“怎麼這麼急?不是上個月才定下親來嗎?”
“的確是倉促了些,不過我聽說許家的老太爺病得有些沉重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想早早地娶文姐姐過去,說是要衝衝喜。
我想也是的,倘若許家老太爺真的過世,許縱還得守喪。若是再遇上些彆的事,婚期又不知拖到什麼時候去了。”
婚喪嫁娶也不全由自家說了算,倘若遇見國喪,民間就是要忌婚娶,普通百姓守製三月,有勳爵的人家守製至少一年
“宮裡的主子們都健旺,應該……沒什麼事吧?”嶽明珠也小小聲說。
雷鳶看她一眼道:“莫忘了宣慶帝的妃子們都在法蓮寺修行呢!那些太妃們有二三十人呢!”
“我倒是忘了這個。”嶽明珠連忙點頭,“隻是一想到文姐姐就要嫁人了,我這心裡總忍不住傷感。雖然和她相識的日子不長,卻知道她是個極好的人。”
“是呀,我阿娘常說娶媳婦兒的人家永遠高高興興,嫁女兒的人家免不掉要哭哭啼啼。”雷鳶也不禁感慨,“想來在這世上總是男人活得容易些。”
嶽明珠也垂了頭,默默不說話。她們這些女孩子,於為人婦的疾苦還不甚了了,但也朦朧隱約有些感觸。
就像隔著一層紗在看戲,隻聽聞悲歡離合,卻看不真切,隻有模糊不清的影子,隱隱綽綽。
在沈袖家裡吃過了飯,嶽明珠央告雷鳶:“你陪我一同逛街去吧!不然這會兒回家去實在無聊。”
雷鳶道:“逛逛也好,左右我也無事。”
“那就叫你家車夫先回去吧!咱們兩個坐一輛馬車,逛完了街,我把你送回去。咱們兩個在車上還能說說話。”嶽明珠貪戀著和雷鳶膩在一處。
雷鳶於是叫自家馬車先回去,她和嶽明珠一起去逛街。
“瞧著天又陰了,多半要下雪。”到了地方,珍珍瞧著天說,“姑娘們千萬彆冷著。”
嶽明珠喜歡逛綢緞莊,一旦有新來的料子,必要買上些帶回家去。
“這塊莧菜紅靈芝團花的料子給甄阿娘做襖子正好,”嶽明珠想著甄秀群,“年前年後的,穿這個顏色正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