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姬大大眼睛,碧眸轉動,浮光靄靄,漫長的歲月裡,在魔族的潛意識中。
繁衍是一種隻有同等血脈之間,才能進行的神聖的儀式,愛也一樣。
隻有如此,才能確保血脈的延續和純正,才能維護天魔人的統治。
至少赤姬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跨越等級的染指,視為罪大惡極。
對於赤姬的反應,金晴見怪不怪,很久很久以前,她從彆人口中聽到類似言論的時候,和赤姬的反應如出一轍。
怎麼可以這樣呢?
他們為何會這樣?
她隻是覺得有些可悲,一萬年前的自己是這樣,一萬年後的赤姬還是這樣。
一萬年啊,在人類的世界裡,那是數千代人的花謝花開,是萬年的春夏枯榮。
那座問道宗從無到有,有了雲崢,江晚吟,雷雲澈,林楓眠,葉仙語,還有如今的許閒...
魔淵裡的魔族呢,有什麼呢?
是萬年前,退守黑沙海,是四千年前,退守烈焰要塞,是魔尊隕落,是封靈印遺失。
是昔日的魔神林立,變成了如今區區十二人。
是後繼無人。
是大劫將至。
是製度的一成不變,就如頭頂的天一樣,灰且沉,是什麼樣的文明,能衰退萬年,寸步不前呢?
她不止一次問自己,這樣的文明,還能存在嗎?
或者說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所以。
她想賭一局。
她柔聲笑道:“很奇怪是吧?”
赤姬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嗯!”
金晴含糊不清道:“以前的我也覺得奇怪。”
讀到婦人眼裡的故事,赤姬懷揣著好奇,鼓足勇氣問道:“那現在呢?”
“嗯?”金晴瞥一眼赤姬。
赤姬繼續問道:“大祭司,現在還會覺得奇怪嗎?”
金晴想了想,炙熱的目光凝視她的雙眸,沒來由的問了一句,“那你呢,赤姬妹妹覺得,下等魔人和上等魔人在一起,真的有罪嗎?”
一張玩世不恭的臉龐閃過腦海,嘴角掛著賤兮兮的笑。
赤姬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言不由衷道:“嗯,有罪。”
金晴追問:“為什麼?”
赤姬怔了怔,很多說辭和辯論,本可以脫口而出。
肮臟。
低賤。
平凡。
祖訓。
規矩。
不入流...
等等等!!
可不知道為何,話到嘴邊,卻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問自己,為什麼?
她問自己,是啊,為什麼?
真的隻是那些理由嗎?
也許那是對的,可她卻在難去認同。
赤姬垂下眉目,緩緩搖頭,帶著落寞與歉意,回應道:“抱歉,尊上,我也不知道。”
金晴勾著嘴角,玩味依舊,“那你說這是對的?”
赤姬輕語,“因為大家一直都是這麼說的,我覺得,我也該這麼回答。”
金晴耐人尋味道:“天空就該是灰色的,魔淵裡的大多數人都這麼說。”
赤姬不解。
金晴感慨道:“不是大多數人認同的對,就是對,因為魔淵太小。”
赤姬漸漸明悟過來...
是啊。
天不是灰色的,天空是可以有顏色的,比溟池還要乾淨,因為她見過。
可...
她還是不明白,大祭司與自己說這些是何意思,真的隻是無事閒聊,尋常感慨。
還是她在套自己的話,在點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