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魔淵大祭司,萬萬人之上的存在,居然有一天,也會被手底下的人逼宮,這要說出去,誰信呢?
可笑。
當真可笑。
區區魔神宮的權力,居然淩駕在了溟殿之上,簡直荒謬啊。
她微微垂目,又看了一眼金魔龍,所謂溟旗,其實就是一塊尋常的旗子罷了。
攻擊力,甚至不如一柄地魔兵。
隻是那旗子在誰手裡,金魔龍就聽誰的而已。
至於溟殿的溟衛。
理論上來說是聽從溟旗的號令,旗幟揮舞的方向,溟衛陷陣衝鋒。
可,那是以前,在魔尊統禦魔淵的時代。
現在的溟衛隻認人,不認旗。
他們是發誓要效忠自己,為了魔族大業,願意舍棄自己性命。
她也從不懷疑他們的忠誠,但那畢竟隻是一小部分。
隨著這麼多年,七大家族的滲透,溟衛也好,魔衛也罷,早已如溟都一般,各自割據,勢力盤根錯節。
就好比,溟衛之中,第一強者青木,作為青魔神宮的神子,若是自己真和青家鬨翻了,他會站在哪一邊呢?
類似例子,比比皆是。
溟衛,魔衛,魔庭,三股勢力,原本獨立於魔神宮之外,甚至淩駕於魔神宮之上,可現如今,已是名存實亡。
他們最後想要剝奪的,隻是自己對金龍王的掌控權。
當然。
他們十人,也並非上下一心,誰能得到溟旗,誰就能得到金龍王的助力。
他們中,就能有一家,穩穩壓過其餘六家,成為魔淵真正的霸主。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彼此忌憚,猜忌,當初,他們才會把自己捧到這個位置。
出於私心。
而自己又剛好合適。
僅此而已。
四千年了,整整四千年,她嘗試去改變這一切,不停的平衡局勢,不停的製衡他們。
原本,她以為,在四千年的博弈中,她已經成功了。
可是直到現在,她才幡然醒悟,她在利用他們的時候,他們何嘗不是在利用她呢?
往日種種,不過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不由覺得可笑,覺得可悲。
若是四千年前的金晴,一定會想,這大祭司,不當也罷。
可她是四千年後今日的金晴,就這樣放手,她不甘心,她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同樣也要給整個魔淵一個交代。
有的時候,無法否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而這個人,隻能是自己。
溟旗她不能交,手裡的三塊魔神令也不能交。
因為她知道,白忙還活著。
她要想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換魔淵一線生機,她就不能妥協。
金龍王的掌控權她要。
大祭司的名頭她也要。
她深吸一氣,眉宇漸舒,有釋然,也有決絕,她不想再廢話,而是坦然說道:
“大祭司之位,有能者居,你們想要拿走,那便來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