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交到自己手上的名冊,共計一千八三十六人,如今戰死,走散五百三十二人。
受傷的不算,戰損值無限接近三分之一。
五百多人?
相比於此間的生靈,隻是九牛一毛。
比起今日這片戰場上戰死的人數,亦不值一提。
可這對於問道宗來說,五百多人,那是近乎二十年,招收的新弟子總和。
這麼高的戰損比,數千年來,怕是除了鎮妖淵那一戰以外,最高的一次了。
而這隻是半日的不到的戰損。
不敢想象。
如果許閒沒有來回衝殺六次,又會死多少人。
也難怪大家,臉色這麼難看。
許閒斂著眸,默不作聲,手中染血的紙張,卻在不經意間褶皺了起來。
傷亡...
太大了。
即便,他心裡清楚,這便是爭搶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藥小小輕聲安慰道:“小師祖,其實已經很好了,要不是你,現在站在這裡的,怕是連一半都沒有。”
其餘人也紛紛出言安慰。
“是啊,沒小師祖,我那方高台,恐怕一個都殺不出來。”
“誰也沒想到,這帝墳機緣,居然是一場血淋淋的殺戮。”
“誰說不是呢,哎...”
心酸,無奈,不甘,憤怒,交雜在眾人的識海中,眼底神色,何止是複雜可言。
問道宗。
在凡州,太紮眼了。
中原的人族。
北海的妖族。
東荒的獸族。
魔淵的魔族。
還有零散分布在整個凡州的精怪一族,甚至是十二仙魔洞,和問道宗之間,都有著理不清的恩怨。
以前。
在凡州,他們不敢動,特彆東荒一役後,世界突然就安靜了,可這並不代表,仇恨消失了。
他們隻是怕而已。
如今。
帝墳之內,無序之地,又碰上了這樣一場殺戮試煉,那些人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自是群起而攻。
問道宗的弟子,失去修為,在那樣的環境中,麵對數倍之敵。
情形之嚴峻,顯而易見。
若非自身實力夠強,許閒來的及時,有些高台,全軍覆沒,也在情理之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簡單明了。
許閒合上手中紙張,心裡默默記下五百三十二的數字。
便將紙張還給了林淺淺。
“收好。”
“嗯嗯。”林淺淺乖巧點頭。
許閒喝了一口悶酒,對著眾人交代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出入這山洞,等到十日後,帝墳開啟。”
他的語氣很慢,很輕,卻透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有人表示理解,可也有人表示不理解。
一人問:“那帝者的傳承,不爭了嗎?”
不少目光紛紛投來。
他們來。
就是爭這帝墳機緣的。
現如今。
死了那麼多師門弟子,若是不爭了,可真就是偷雞不成,倒失把米了。
許閒很堅定道:“當然爭。”
眾人糊塗。
許閒話音繼續,“不過你們就不要去了,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說話時,還刻意把手背上的數字,亮了出來。
有人麵露擔憂。
有人出言關心。
自是七嘴八舌,無外乎,要陪許閒一起,並肩作戰。
還說自己不怕。
不怕打仗,不怕犧牲...
諸如此類。
心意許閒領了,自然還是拒絕了。
及時止損。
這是他對眾人講的理由。
眼下的情形,外麵太亂,貿然出去,問道宗就一定會被人圍攻。
損失還會加劇。
守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至少不用擔心腹背受敵,而且自己已經安排好了,洞口處,隻要隨便放幾個人,就能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