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罵聲一片,殺意激徹雲霄。
世界躁動。
直到某一刻,風息,塵落,世界清晰。
他們所見,是一座新堆的土山,突兀的立在帝墳之內。
山極高,
山極壯,
巍巍矗立,
原本的血海屍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厚土而壘。
山前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五個大字,筆走龍蛇,大氣磅礴,好似渾然天成。
寫的是魔族文字。
【凡州塵靈墓】
而他們痛恨的少年,就站在那石碑前,當著舉世聖人的麵,灑下了一杯酒...
畫麵,
於這一刻定格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死死的盯著墓門一角,呼吸勻稱且緩。
眼底斂藏的眸光裡,有羞愧,也有意外。
他們小聲的議論,好似中氣不足一般。
有人問:“魔族的文字,寫的是何?”
一魔神答:“凡州塵靈墓。”
“嗬...這算是什麼,包殺包埋嗎?”
“總好過暴屍荒野吧?”
“嗯,算這小子有些良心。”
“咳咳,我承認,剛剛我的聲音是大了些。”
“都彆罵了,這小子,人不錯。”
“.....”
心裡的怨恨,消散了很多,漫天的謾罵,變成了中規中矩的點評。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因自己的誤解,而感到一些羞愧。
卻因少年的仗義,多了幾分欣賞。
包殺包埋?
他們自問自己絕不會如此。
雖說死了便是死了。
可死在異地他鄉,能和自己人埋在一起,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吧。
至少他們的心裡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也是這麼覺得的。
問道宗的幾人,露出一抹釋然。
魔淵的魔神們,也苦澀的笑了笑。
高山為墳,葬十萬孤魂,
巨石為碑,書凡州塵靈。
少年灑下一杯酒,也算是慰藉亡魂了。
帝墳裡,許閒葬下十萬枯骨,便就轉身離開了,朝著那遠山的骨碗趕去。
現在,
也就隻剩最後一件事了,做完,就該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了。
小書靈從旁相隨,隨口吐槽道:“主人你人真好,還給他們埋了。”
許閒笑笑不語。
自己殺的,自己埋,沒什麼的,而且,也不費力,抬抬手的事情。
“你就算是給他們埋了,他們也不會知道,外麵那些人也不會知道,埋了也白埋,吃力不討好...”
小書靈吐槽。
許閒深吸一氣,溫聲笑應,“師姐說過,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小小書靈白眼一翻,“好裝,可惜,就你和我,裝了也白裝...”
許閒也白了它一眼,都不稀罕搭理。
你懂什麼?
你又不是人....
許閒回到了那口骨碗內,指尖一動,神念一晃。
那些被鐵鏈綁住的凡州天驕神女,便一個接一個的從骨碗裡飄了出來。
落在空地上。
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密密麻麻。
他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盤膝而坐,有的互相依偎。
有的精神抖擻,四下張望。
“這是哪?”
“怎麼還沒出去?”
有的虛弱無力,嘶啞低鳴。
“呃....要死了。”
“......”
還有的盯著許閒一個勁的看,看啊看,大有一種,要把他看死的架勢。
許閒收起骨碗,負手而立,麵向眾人,微微一笑。
“諸位,”
“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