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屏氣凝神。
默默的祈禱著。
等待著...
雨停了,
天清了,
深坑裡的水,被抽儘了。
天亮了又暗,
夕陽遲暮,染紅天際,灑落北境,卻再也見不到,日照金山之景。
數千裡的山河裡,凸起的山峰空空如也,窪地丘陵,積蓄成澤。
北境。
在一場滅世的雷劫下,並未就此寂滅,反倒是迎來了新生。
化作了一片水澤之鄉。
風不寒了。
地不凍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好兆頭。
可,
問道宗的幾人,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懸著的心,始終未曾落下。
他們試圖,
在這片廢墟上,尋覓到小師弟的身影。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終是無果。
擔憂持續,卻來不及悲傷。
江晚吟命四人離去,位列四方,繼續封鎖極北。
不管是敗,還是勝。
此事關係重大。
決不能讓外界知曉,更不能走漏風聲。
否則,
凡州,
極可能,重蹈五百年前的挫折。
問道宗,
劫再起。
江晚吟獨自守著,等著...
她知道,
許閒沒死,一定還活著。
因為,
遠在問道宗仙閣上的那盞燈,依舊亮著。
即便,
火光黯淡了些。
可總歸沒有熄滅。
暗中潛藏在極北之外的各族強者,遲遲不見動靜,心裡心思各異。
猜測,
揣摩,
頻頻上演。
金雨問金晴,“成了嗎?”
金晴搖頭,“不知道。”
金雨再問:“死了吧?”
金晴依舊搖頭,“沒死。”
“你怎麼知道?”金雨繼續問。
金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幽幽說道:“因為,未見仙劍歸去...”
金雨恍然大悟。
許閒身上有仙劍,不止一柄,他若死,仙劍必歸宗。
不見仙劍,
那就是還沒死。
能想到這些的,自然不止金晴一人,所以,即便雷劫散去至今,他們中,亦無一人越界。
怕的就是惹來麻煩,被事後清算。
可,
你若是說許閒真成了仙。
他們也是不信的。
所以。
他們也在等,他們要親眼看到,親自確認,如此才能決定,將來如何...
許閒的生死,或是成仙與否,
都與整座天下,息息相關。
黃昏逝去,
星河漫天,
極北的夜,從未如今夜一般,清澈透明,繁星萬裡。
寂靜裡,整日未動的江晚吟耳廓微微蠕動。
隨之壓了壓眉。
深淵之內,廢土之中,淺淺的水窪冒出一連串的氣泡...
咕嚕嚕...
咕嚕嚕嚕...
江晚吟的心又懸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水麵。
忽而一隻泥淋的手掌探出,水澤蕩漾四方,接著一個人影,從那裡麵爬了出來。
他鑽出汙泥,
如春日的小草,頂開凍土,不屈的生長。
他爬了出來,
他站起了身來,
他滿身泥淋,一身狼狽,手裡還緊緊的攥著兩根鐵鏈。
鐵鏈的另一邊,禁錮著兩團黑霧。
一團大,
一團小。
江晚吟認出了此人,先是一怔,接著一愣,懸著的心落下又起。
一步踏出,來到其前。
眼底浮光掠影,裝滿了心疼,語氣微弱吞吐,“小十一,你....”
許閒齜著嘴,露出了染血的牙,牽強笑道:“死不了。”
江晚吟喉嚨一滾,目光閃爍,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僅是低聲喃喃道:
“活著就好...”
許閒苦澀一笑,稍稍仰頭,見漫天星河燦爛,聲音喑啞道:
“是啊,隻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江晚吟安慰道:“彆多想,先回宗門,會好起來的。”
許閒沒拒絕,笑著點頭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