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京都大學,階梯會議中心。
這裡已經座無虛席。
閃光燈,像一片星海,不停地閃爍。
上百名記者,架起了長槍短炮。
文化界的名流,學術界的專家,都到場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場好戲。
蘇婉帶著她的團隊,走進了會議中心。
她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們。
哢嚓。
哢嚓。
快門的聲音,像子彈一樣密集。
蘇婉沒有理會。
她帶著團隊,走到了會場預留的第一排位置。
那是留給她的位置。
也是留給“被告”的位置。
她坐了下來。
她的腰背,挺得很直。
兩點半。
王景明,在萬眾矚目中,走上了講台。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體的中山裝。
他的臉上,帶著學者特有的儒雅和自信。
他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響起了掌聲。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
王景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場。
“今天,我站在這裡,心情很沉重。”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為整場研討會,定下了基調。
“作為一名考古工作者,我畢生的追求,就是探尋真相,守護曆史。”
“但是最近,我發現,有一些人,一些組織。”
“正在打著保護文化的旗號,做著傷害文化的事情。”
他沒有點名。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了第一排的蘇婉。
蘇婉麵無表情。
王景明繼續說著。
“他們憑著一腔熱情,或者說,憑著雄厚的資本。”
“就對一個尚無定論的區域,進行大規模的封鎖性保護。”
“這不僅造成了社會資源的巨大浪費。”
“更是對科學,對曆史的一種褻瀆。”
王景明說著,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
他身後的巨大屏幕亮了起來。
上麵,出現了一張張圖表,一組組數據。
“這是我們團隊,經過三個月的秘密勘探,得到的第一手資料。”
王景明指著屏幕。
“大家請看,這片區域的地層結構……”
“還有這塊碎片的質地分析……”
“以及我們用最新的三維地質雷達,掃描出的地下結構圖……”
他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用海量的,看似專業的證據,構建了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
他的結論,隻有一個。
蘇婉的基金會,錯了。
錯得離譜。
講完之後,他看著台下。
“我的報告,說完了。”
“我相信,證據,是不會騙人的。”
“科學,是不會騙人的。”
台下,再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王景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下麵,是提問環節。”
立刻,就有幾十隻手舉了起來。
王景明隨手指了一位記者。
那位記者站起身。
“王教授您好,我是《京都新報》的記者。”
“我想請問,您認為,對於這種好心辦壞事的行為,我們社會應該采取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
王景明笑了笑。
“我個人認為,熱情,值得鼓勵。”
“但專業的事情,還是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否則,就是對社會的不負責任。”
他又點了一位學者。
那位學者站起身。
“王教授,您的報告,邏輯嚴謹,證據確鑿,令人信服。”
“我代表我們曆史研究協會,對您的治學精神,表示崇高的敬意。”
這不像提問,更像是表彰。
一連幾個問題,都是如此。
整個研討會,變成了一場王景明的個人表彰大會。
蘇婉和她的團隊,就像一群小醜,坐在那裡。
接受著所有人的審視和嘲諷。
終於。
一位膽子大一點的記者,把話筒對準了蘇婉。
“蘇董,請問您對王教授的報告,有什麼要說的嗎?”
唰。
所有的鏡頭,再次對準了蘇婉。
蘇婉站了起來。
她想說話。
她想告訴所有人,王景明在撒謊。
她想把她們的數據,也公之於眾。
但是,當她站起來的那一刻。
當她看到台下那一張張帶著審視、懷疑、甚至鄙夷的臉。
當她被那一片片刺眼的閃光燈包圍。
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聲音,被淹沒了。
她的辯解,在所謂的權威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她看到王景明,正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