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的喧囂已經遠去。
警笛聲,人群的騷動,媒體的追逐,都消散在魔都的夜色裡。
靜心觀的院落中,隻剩下三炷清香燃燒。
青煙筆直向上,沒有一絲風。
陸守真道長站在香爐前,看著那縷煙。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
他的呼吸很慢。
蕭辰站在他的身後,沒有說話。
院子裡的石板地麵,還留著之前打鬥的痕跡。
一個工頭吐出的血,已經乾涸。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香爐裡的香,燃儘了三分之一。
陸守真道長轉過身。
他麵對蕭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
他躬身,雙手交疊,行了一個道門大禮。
他的腰彎到了極致。
他的頭幾乎要觸碰到地麵。
“居士,請受貧道一拜。”
他的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渾濁。
蕭辰伸出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一股力量傳來,讓陸守真無法再拜下去。
“道長不必如此。”
蕭辰開口。
陸守真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蕭辰的眼睛。
“貧道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還望居士海涵。”
蕭辰搖了搖頭。
“道長守護此地,心有戒備,是本分。”
“我並未放在心上。”
陸守真歎了一口氣。
“數十年了。”
“貧道見過無數覬覦此地之輩。”
“有商賈,有權貴。”
“他們或威逼,或利誘。”
“貧道都一一擋了回去。”
“今日顧家之勢,遠超往昔。”
“貧道本以為,靜心觀百年傳承,就要斷送在貧道手中。”
“未曾想,居士以雷霆之勢,力挽狂瀾。”
“此等恩情,貧道沒齒難忘。”
蕭辰的表情沒有變化。
“顧家,隻是棋子。”
“拔掉它,解決不了根源問題。”
陸守真道長的眼神一凝。
“居士的意思是……”
蕭辰說:“他們的目標,不是這塊地。”
“也不是這座觀。”
“而是這觀下麵,鎮壓的東西。”
陸守真道長的身體顫動了一下。
他看著蕭辰,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他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居士,請隨貧道來。”
他說完,轉身走向三清殿的後方。
蕭辰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殿堂,來到一間堆放雜物的耳房。
耳房裡很暗。
陸守真沒有點燈。
他走到一麵牆壁前。
牆壁由青磚砌成。
他伸出乾枯的手,在牆壁上按動。
他的動作遵循著某種特定的順序。
上三,下七,左五,右二。
每一次按動,磚石都紋絲不動。
當他完成最後一個動作時。
“哢嚓。”
一聲輕響傳來。
整麵牆壁,向內緩緩退去,露出一個黑色的洞口。
一股氣流從洞口湧出。
其中沒有塵土的味道。
“此地,貧道這一脈,守護了數百年。”
“除了每一代的觀主,從未有外人踏足。”
“今日,貧道為居士破例。”
陸守真道長率先走了進去。
蕭辰沒有猶豫,跟了進去。
牆壁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耳房內,再次恢複了原樣。
通道是一條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顆發出微光的石頭。
光芒將通道照亮。
他們走了很久。
腳步聲在通道裡回蕩。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扇金屬門前。
門上沒有鎖。
門的正中,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
陸守真道長將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嗡……”
金屬門發出低沉的聲音。
它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空間,讓陸守真自己都停住了腳步。
蕭辰的目光,也投向了門內。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心,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