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米修斯公司,成了京都最耀眼的名字。
安德森博士,也成了這座城市最受歡迎的人。
他頻繁出現在電視上,網絡上,以及各種高端的醫學論壇上。
他談論基因,談論未來,談論科學如何改變人類的命運。
他的演講,總是能獲得最熱烈的掌聲。
“我們必須承認,人類的進化,伴隨著疾病的進化。”
安德森站在聚光燈下,麵對著台下數千名醫學界的精英。
“古老的智慧,值得尊敬。”
“比如龍國的中醫,它在幾千年的曆史中,守護了這個民族的繁衍。”
“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他先是給予了讚美。
台下的許多中醫界代表,露出了微笑。
“但是。”
安德森話鋒一轉。
“我們也必須看到,麵對基因層麵,麵對分子層麵誕生的新威脅,古老的經驗,有時候會顯得力不從心。”
“這不是誰的錯。”
“這是時代的進步。”
“就像我們不能再用馬車去追趕飛機一樣。”
“在生命科學的賽道上,我們需要更快的速度,更精準的打擊。”
“‘神諭一號’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的話,說得彬彬有禮。
但每一個字,都在傳遞一個信息。
中醫,過時了。
台下,那些之前還在微笑的中醫代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而那些西醫領域的專家們,則發出了會心的笑聲和掌聲。
京都,城南,一家古樸的醫館。
張濟民坐在問診台後,麵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他的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從早上坐到中午,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來看病的,全都是感染了那種“京都流感”的患者。
他們大多是相信中醫的老人,或者是不願意去大醫院排隊的普通市民。
張濟民為病人搭脈。
他仔細地詢問著症狀。
然後,開出一張藥方。
“三碗水,煎成一碗。”
“每日三次,飯後服用。”
“七天一個療程。”
他耐心地囑咐著。
一個中年男人,拿著藥方,臉上帶著疑慮。
“張神醫,您這藥,真能治好嗎?”
“我鄰居,去醫院打了一針那個什麼‘神諭一號’,半個小時就好了。”
“您這藥,得喝七天?”
張濟民抬起頭,看著他。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中醫治病,講究的是調理根本,扶正祛邪。”
“快,不一定就是好。”
男人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拿著藥方,將信將疑地走了。
張濟民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他知道,人心已經亂了。
在“高效”和“奇跡”麵前,傳承千年的道理,顯得那麼蒼白。
深夜,醫館後院的藥房裡。
燈火通明。
張濟民和他的幾個徒弟,圍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古代醫書和現代的病毒學資料。
“師父,這種病邪,前所未見。”
大徒弟說。
“它潛伏在人體經絡的細微之處,常規的方劑,很難觸及。”
“我試了幾種驅寒解毒的方子,效果都不理想。”
張濟民點點頭。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
這幾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翻看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邪入骨髓,非猛藥不能攻之。”
“但患者體虛,猛藥又恐傷及其本元。”
“這,就是兩難之處。”
就在這時,一個小徒弟拿著手機,匆匆跑了進來。
“師父,您快看!”
他把手機遞給張濟民。
手機屏幕上,是一篇剛剛發布的新聞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