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張濟民麵前。
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張老。”
蕭辰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茶要趁熱喝。”
張濟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那顆紛亂了一天的心,不知為何,竟慢慢安定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一直流進心裡。
“蕭辰啊。”
張濟民放下茶杯,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是不是,真的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蕭辰搖了搖頭。
“時代,從來沒有拋棄過智慧。”
“隻是有些時候,會被一些障眼法,暫時蒙蔽了眼睛。”
張濟民苦笑一聲。
“障眼法?”
“人家的‘神諭一號’,是實實在在的療效。”
“我這幾日,嘔心瀝血,開出的方子,卻隻能勉強緩解症狀。”
“這不是障眼法,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場挑戰,我若是接了,便是將中醫數千年的清譽,毀於一旦。”
“我,愧對祖師爺啊。”
老人說著,眼眶竟有些泛紅。
蕭辰又為他續上一杯茶。
“張老,您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解藥,會比病毒,先一步來到這座城市?”
“為什麼,一種前所未見的病毒,他們卻能拿出百分之百有效的特效藥?”
張濟民愣住了。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他行醫一生,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是啊。
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蕭辰看著他,眼神深邃。
“有些人,喜歡自己放火,然後再扮演救火的英雄。”
“他們享受的,是世人的頂禮膜拜。”
“他們搭建了一個華麗的戲台,邀請所有人來看戲。”
“您說,我們是該在台下看著,還是該上去,把這個戲台給拆了?”
張濟民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蕭辰。
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視天下規則如無物的淡然。
和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你的意思是……”
張濟民的聲音,有些顫抖。
蕭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沒有直接回答。
他隻是平靜地說。
“張老,接下吧。”
“有些人搭好了戲台,不讓他唱完,他怎麼知道自己隻是個小醜。”
“您隻管,按照您的醫道,去救人。”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
&nin的心中炸響。
他所有的疑慮,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掙紮,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看著蕭辰,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閻羅殿,全球地下數據中心。
破軍的全息影像,懸浮在無數數據流的中央。
“先生。”
“說。”
蕭辰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了過來。
“‘饕餮’已經完成了對普羅米修斯公司全球所有服務器數據的深度掃描和分析。”
“找到了。”
“病毒和解藥的基因序列,完全同源。”
“他們在三年前,就已經成功研發出了這種病毒,代號‘潘多拉’。”
“而‘神諭一號’,就是與之匹配的,唯一的‘鑰匙’。”
“他們,既是縱火犯,也是消防員。”
破軍的彙報,印證了蕭辰所有的猜測。
蕭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窗外,京都的夜景。
“把網收緊點。”
“等魚跳得最高的時候,再拉。”
“我不僅要拆了他的戲台。”
“我還要讓他,和他背後的所有人,都成為這場戲裡,最可悲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