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蕭辰。
“他說,這次計劃的失敗,在他的預料之中。”
蕭辰的眉毛,第一次有了輕微的移動。
“說下去。”
他開口。
這兩個字,對安德森來說,如同天籟。
他看到了希望。
“是……是的。”
“他說,安德森博士,你去吧,你去執行這個計劃。”
“但你很可能會失敗。”
“因為我們的對手,是那個叫蕭辰的男人。”
“我說,為什麼還要執行?”
“他說,棋子有棋子的作用。”
“哪怕是一枚注定被吃掉的棋子。”
“他說,偷到‘龍脈之源’,是目標之一。”
“但不是唯一的目標。”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標。”
“就是測試你。”
安德森指著蕭辰。
“測試你的反應模式。”
“測試你的底線。”
“測試你在麵對不同威脅時的應對策略。”
“他說,你很強大,但你有一個弱點。”
“一個所有人類都有的弱點。”
“情感。”
“他說,你對身邊的人,保護得太好了。”
“這種保護,就是你的鎧甲,也是你的軟肋。”
“他要收集關於你的一切數據。”
“他要找到你的軟肋。”
“然後,用最小的力量,給你最致命的一擊。”
“潘多拉計劃,就是一次大型的數據采集行動。”
“我,我的團隊,整個普羅米修斯公司,都是誘餌。”
“都是用來采集數據的耗材。”
審訊室裡,陷入了寂靜。
趙衛國的後背,感到一陣寒意。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一個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和數據的對手。
安德森看著蕭辰。
他的話已經說完。
他把自己知道的,最有價值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我……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關於織命者,我知道的也隻有這些。”
“他的身份,他的位置,我們這些執行者,根本無權知曉。”
“我說的都是真的。”
“求求你。”
“放過我的家人。”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開始哭泣。
一個男人,一個高級知識分子,一個跨國公司的負責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哭泣。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過他的臉頰。
蕭辰站了起來。
他走到安德森麵前。
安德森抬起頭,用充滿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蕭辰拿出手機。
他按下了幾個鍵。
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你家人的安全,取決於你後續的合作。”
蕭辰說。
“以及你今天所說信息的真實價值。”
“如果我發現任何一句謊言。”
“或者,你失去了作為信息源的價值。”
“那麼,瑞士的風景很美。”
“很適合,作為一處安息之地。”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不……”
安德森發出了嘶吼。
“你答應過我的!”
“你不能……”
蕭辰沒有回頭。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趙衛國跟了出來。
他看著蕭辰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見過很多審訊專家。
有利用心理學的。
有利用測謊儀的。
有利用藥物的。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蕭辰沒有用任何技巧。
他隻是把安德森最在乎的東西,放在天平的一端。
然後,把安德森的性命,放在另一端。
不。
他甚至沒有把安德森的性命放上去。
他讓安德森自己看著那杆天平。
看著他最珍視的一切,被一點點加上毀滅的砝碼。
這已經不是審訊。
這是誅心。
“蕭先生。”
趙衛國走到蕭辰身邊。
“這個人,怎麼處理?”
“先關著。”
蕭辰說。
“他還有用。”
“織命者……”
蕭辰念出了這個名字。
“他想把我當棋盤上的對手。”
“想采集我的數據。”
“很好。”
“我會給他一個,他永遠也分析不完的數據包。”
蕭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光。
趙衛國感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
他知道。
當這個男人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
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又將有一個自以為是的聰明人,要從獵手,變成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