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看守所,拘留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汗酸味、腳臭味和某種不可名狀的潮濕黴味。
這對於一直生活在昆侖山雲深不知處、喝露水吃靈果長大的莫雲飛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放我出去!你們這群下賤的螻蟻!知道我是誰嗎?!”
莫雲飛抓著鐵欄杆,那張原本腫得像豬頭的臉此刻更是猙獰扭曲,原本用來裝逼的青色長衫已經被扯破了好幾處,沾滿了汙漬。
“我是昆侖莫家的少爺!我是帶著昆侖令下山的特使!”
“把你們局長叫來!讓他跪著來見我!還有那個蕭辰,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
然而,並沒有人理他。
相反,身後傳來一個很不耐煩的聲音。
“嚷嚷什麼呢?大半夜的叫魂啊?”
說話的是同屋的一個光頭壯漢,滿身紋身,正側躺在硬板床上摳腳。
他斜眼瞥了莫雲飛一眼,一臉的嫌棄:“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地界是你家開的?”
莫雲飛猛地轉過身,眼中滿是怒火:“混賬!你個卑賤的囚犯,也敢跟本少爺談規矩?”
“我是莫雲飛!未來的莫家家主!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光頭樂了。
他坐起身,隨手把剛摳下來的死皮彈向莫雲飛。
“莫家?沒聽說過。賣饃饃的?”
“還一根手指頭碾死我?來來來,你碾一個我看看。”
光頭站起來,接近兩米的身高像座鐵塔一樣壓了過來。
莫雲飛下意識地想運功,想用家傳的“排雲掌”給這個凡夫俗子一點教訓。
但他剛一運氣,就感覺丹田處一陣劇痛——那是之前被黑衣衛隊按在地上摩擦時,不知誰給他打了一針強效麻醉劑,到現在藥勁還沒過,一身內力根本提不起來。
“你……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我是……”
“啪!”
光頭根本不聽他廢話,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這一巴掌雖然沒有破軍那麼大力,但也打得莫雲飛眼冒金星,原本就腫的臉再次遭受重創。
“少跟老子扯那些沒用的!”光頭惡狠狠地罵道,“進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再敢吵老子睡覺,把你腦袋塞進馬桶裡!”
莫雲飛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誰?
他是天之驕子!是昆侖墟的未來!
現在居然被一個滿身腳臭味的流氓打了?
就在他心態崩塌,準備不管不顧拚命的時候,拘留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302號,莫雲飛,出來!”
獄警冷冷地喊了一聲。
莫雲飛一愣,隨即狂喜。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敢關我!”
他指著那個光頭,眼神怨毒:“你給我等著!等本少爺出去,第一個就讓人來弄死你!”
光頭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繼續躺下睡覺。
……
看守所門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停在那裡。
車旁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胖子,正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
看到莫雲飛一瘸一拐地走出來,胖子眼睛一亮,連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哎喲!莫少爺!莫少爺您受苦了!”
胖子一臉的痛心疾首,仿佛受苦的是他親爹一樣。
莫雲飛皺著眉頭看著這個陌生的胖子,警惕道:“你是誰?”
“鄙人孫德海,是京都孫家的家主。”
孫德海連忙自我介紹,腰彎成了九十度:“聽說莫少爺蒙難,我是特意趕來保釋您的!這幫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關押您這樣的神仙人物,簡直是大逆不道!”
孫家?
莫雲飛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沒什麼印象。
估計也就是世俗界的一個小家族。
但他現在正是落魄的時候,有人送上門來當狗,他自然不會拒絕。
“嗯,算你有點眼力見。”
莫雲飛立刻端起了架子,雖然臉腫得像豬頭,衣服破得像乞丐,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卻絲毫不減。
“既然是你救了我,這筆人情,本少爺記下了。”
“車裡有乾淨衣服嗎?這身衣服沾了俗氣,穿著惡心。”
“有有有!都給您準備好了!”孫德海連忙打開車門,“最好的絲綢唐裝,還有最好的酒宴,都在酒店備著呢!”
看著莫雲飛鑽進車裡,孫德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孫家在京都一直被蕭氏集團壓著打,早就想找機會翻身了。
這次聽說那個神神秘秘的昆侖莫家出山找蕭辰的麻煩,他立刻嗅到了機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隻要抱緊這條大腿,說不定就能把蕭辰那個狂妄的小子拉下馬!
……
京都大酒店,頂層豪華包廂。
經過一番洗漱和換裝,莫雲飛終於恢複了幾分人樣。
他穿著一身名貴的紫金色唐裝,坐在主位上,麵前擺滿了山珍海味。
但他吃相卻一點都不優雅,簡直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
畢竟在山裡清修,吃的都是些清湯寡水,偶爾吃個野果都算是加餐,哪裡見過這麼多現代烹飪的美食?
“這……這是什麼肉?竟如此鮮美?”莫雲飛夾起一塊紅燒肉,滿嘴流油。
“回莫少,這是極品黑豬肉。”孫德海在旁邊殷勤地倒酒,“您要是喜歡,我讓人天天給您做!”
“哼,馬馬虎虎吧。”
莫雲飛擦了擦嘴,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態:“比起我昆侖山的靈獸肉,還是差了點火候,雜質太多。”
“是是是,凡間的食物哪裡能跟仙山的比。”孫德海順勢拍馬屁,“莫少爺,那蕭辰實在是太囂張了,不僅不來接駕,還讓人把您……這口氣,咱們不能就這麼咽了啊!”
提到蕭辰,莫雲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咽?本少爺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我原本想給他個機會,讓他當我在世俗界的一條狗,沒想到這狗居然敢咬主人!”
莫雲飛眼中殺意湧動:“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筆墨伺候!”
孫德海一愣:“筆墨?”
“寫信!下戰書!”莫雲飛冷哼一聲,“本少爺要給他下最後通牒!”
很快,服務員找來了文房四寶。
莫雲飛提起毛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筆走龍蛇。
他寫得極快,字跡狂草,透著一股子狂妄的殺氣。
片刻後,一封洋洋灑灑的“傳喚函”便寫好了。
內容大致是:斥責蕭辰數典忘祖,目無尊長,限他明日午時之前,帶著龍脈項目的所有資料和印章,跪爬到酒店門口請罪,否則就要動用昆侖令,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寫完,莫雲飛滿意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隨手把毛筆一扔。
“孫家主,麻煩你派個人,把這東西給那個姓蕭的送去。”
“告訴他,這是本少爺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接了這令,就是接了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