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酒店,總統套房。
空氣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是雷雨前的悶熱午後。
那個被破軍讓人“滾”回來的信使,此刻正鼻青臉腫地跪在地毯上,渾身哆嗦得像是在篩糠。他是真的滾下來的,三十六層樓梯,雖然沒一直滾,但也摔得七葷八素。
“他……他是這麼說的?”
莫雲飛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兩個盤得油光鋥亮的核桃被捏得嘎吱作響。
“是……是的少爺。”信使帶著哭腔,“那個蕭辰太猖狂了,他把你寫的……手諭,當麵塞進了碎紙機,還說……還說要去見他也行,得去……得去掛號排隊……”
“掛號排隊?”
莫雲飛氣極反笑,笑聲陰森恐怖。
“把本少爺當成什麼了?去醫院看病的病人嗎?!”
“砰!”
手中的核桃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瞬間炸裂開來,碎片崩了一地。
旁邊站著的孫德海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想開口拍兩句馬屁緩和一下氣氛,兜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不耐煩地掏出一看,是公司財務總監打來的。
“沒看我正陪莫少爺嗎?有什麼破事……”
孫德海接起電話剛罵了一句,那邊的聲音卻像殺豬一樣尖叫起來:
“家主!完了!全完了!”
“就在剛才,銀行突然凍結了我們所有的貸款!幾大供應商同時宣布斷供!還有稅務、消防、工商……全都上門來查賬了!”
“我們的股價在一分鐘內跌停了!孫家……破產了!”
“什麼?!”
孫德海隻覺得天旋地轉,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怎……怎麼可能?這才幾分鐘……”
蕭辰的那句話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邊回響:*既然想當狗,那就彆怪我連人帶狗一起打了。*
“怎麼?孫家主,這就嚇尿了?”
莫雲飛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孫德海,眼中滿是鄙夷。
“不過是世俗界的一點小錢罷了,沒了就沒了,至於這就副死樣子?”
“隻要跟著本少爺,等我拿下了龍脈,這點錢算個屁!”
孫德海張了張嘴,想哭都哭不出來。
那是幾百億的家產啊!那是孫家幾代人的心血啊!在你嘴裡就是“一點小錢”?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了,隻能死死抱住莫雲飛的大腿。
“莫……莫少爺!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這肯定是蕭辰乾的!他在向您示威啊!”
“示威?”
莫雲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嶄新的紫色長衫,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好,很好。”
“既然他不來跪我,那本少爺就親自去‘看望’他。”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四個一直沉默不語、穿著灰袍的老者。
這是莫家這次隨行的核心護衛,真正的內家高手,每一個拉出去都能在地下黑拳界橫著走。
“四位長老,隨我去一趟蕭氏集團。”
“既然他給臉不要臉,那今天這桌子,我就給他掀了!”
……
蕭氏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一場嚴肅的高層戰略會議正在進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展示著龍脈項目的最新進度圖和未來十年的商業規劃。
蕭辰坐在首位,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神情專注。
在他兩邊,坐著幾十位集團的高管和頂尖專家,大家都在認真記錄著要點。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商界的精英,接受過高等教育,信奉的是數據、邏輯和契約精神。
整個會議室裡隻聽得見翻動文件的沙沙聲和主講人的彙報聲。
突然——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厚重的、據說能防彈的會議室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紅木門板脫離了門框,重重地砸在會議桌的一角,木屑橫飛,茶杯翻倒。
“啊!”
幾個離門口近的女高管嚇得尖叫起來,文件撒了一地。
緊接著,幾個滿臉是血的保安被人像扔沙包一樣扔了進來,痛苦地在地上呻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門口。
隻見煙塵散去,莫雲飛手持折扇,在一群灰袍老者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看都不看周圍那些驚恐的目光,徑直走到會議桌前,一腳踩在一把空椅子上,仰著下巴,用鼻孔對著蕭辰。
“蕭辰,你好大的架子啊。”
“本少爺讓你跪著來接令,你居然躲在這兒開會?”
蕭辰手裡的鋼筆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被破壞的大門,又看了一眼地上受傷的保安,最後才把目光落在莫雲飛那張不可一世的臉上。
眼神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知道這扇門多少錢嗎?”蕭辰淡淡地問道。
莫雲飛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錢?你這滿身銅臭味的賤商,死到臨頭了還在心疼錢?”
“本少爺告訴你!今天我不光要拆了你的門,還要拆了你這座樓!拆了你這把賤骨頭!”
他把折扇往桌子上一拍,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發黑、甚至快要掉渣的舊紙。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莫雲飛把那張破紙抖得嘩嘩作響。
“這是我莫家先祖在一千年前留下的地契!”
“這整個京都的龍脈基址,乃至這方圓百裡,自古以來就是我莫家的私產!”
“你們現在搞的這個什麼龍脈項目,是在侵占我莫家的祖業!是在挖我莫家的祖墳!”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的高管們麵麵相覷,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有的想笑又不敢笑,有的則是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法務部總監推了推金絲眼鏡,實在沒忍住,開口道:“這位先生,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拿張宋朝的廢紙來說事兒?根據現行法律……”
“閉嘴!”
莫雲飛一聲暴喝,身後的灰袍老者猛地一揮袖子。
一股無形的氣勁飛出,直接將法務總監麵前的筆記本電腦掀飛,砸在了牆上,零件碎了一地。
“法律?那是給你們這些凡人定的規矩!”
莫雲飛獰笑著環視四周:“在我昆侖莫家眼裡,拳頭就是法律!祖宗的規矩就是天條!”
他重新看向蕭辰,一副吃定了他的樣子。
“蕭辰,本少爺今天不想大開殺戒,給你指條明路。”
“第一,立刻停止龍脈項目的所有施工,把所有資料、圖紙、核心技術全部移交給我莫家。”
“第二,蕭氏集團要拿出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作為這幾年來侵占我莫家地皮的賠償。”
“第三……”
莫雲飛指著蕭辰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現在,立刻,跪下來給本少爺磕三個響頭,然後自廢雙手,滾出京都!”
“做到這三點,本少爺或許可以考慮收你當個外門管事,賞你一口飯吃。”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看著蕭辰,等待著對方痛哭流涕地求饒。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蕭辰依然坐在那裡,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