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點,很快就結束了。”
張虎高高舉起鐵錘,對著電話簿就要狠狠砸下去!
這一錘子要是砸實了,蕭辰的肋骨至少得斷三根,內臟破裂是沒跑了。
然而。
就在鐵錘即將落下的瞬間。
“叮鈴鈴——”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這死寂壓抑的審訊室裡響了起來。
聲音清脆悅耳,是一首很老的鋼琴曲。
張虎的動作猛地一僵,鐵錘懸在半空,愣住了。
誰的手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
再看其他幾個負責按住椅子的手下,也都是一臉茫然。
聲音……是從蕭辰身上傳出來的!
“你……你身上怎麼還有手機?!”
張虎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蕭辰。
抓捕的時候,搜身不是第一道程序嗎?這小子的手機怎麼沒被收走?
蕭辰動了動被拷住的手腕,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他無視了張虎那要把人吃掉的眼神,竟然就那麼用帶著手銬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特製手機。
那些負責搜身的隊員此刻一個個麵麵相覷,冷汗直流。
他們明明搜過身了啊!
怎麼可能漏掉了這麼大一個手機?
還是說……這家夥剛才用了什麼障眼法?
“你他媽……”
張虎氣急敗壞,舉起鐵錘就要把手機砸爛,“誰讓你打電話的!給我放下!”
蕭辰卻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噓。”
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想全家死絕的話,就安靜點。”
那個眼神,冰冷、淡漠,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袛在俯視一隻螻蟻。
張虎被這眼神一激,那一瞬間,他竟然真的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舉著鐵錘的手竟然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沒敢砸下去。
蕭辰按下了接聽鍵。
並且,十分貼心地按下了免提。
“喂。”
蕭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此刻卻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惶恐:
“殿……殿主?!”
“我是江南省總督,趙世傑!”
“破軍先生剛才聯係我,說……說您在蘇杭遇到了麻煩?”
“該死!我有罪!我這就帶人過去!請問您現在在什麼位置?”
總督!
江南省的一把手!
封疆大吏趙世傑!
聽到這個名字,張虎手裡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差點砸中自己的腳指頭。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這……這怎麼可能?
這小子不是個外地來的愣頭青嗎?
怎麼可能一個電話打給總督?
一定是假的!
對!一定是這小子找人演戲騙老子!
張虎在心裡瘋狂地安慰自己,可是看著蕭辰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他腿肚子卻開始止不住地轉筋。
蕭辰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張虎,對著電話淡淡說道:
“我在西湖分署。”
“你的手下很熱情,關了監控,拿著鐵錘,說是要給我鬆鬆骨。”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哪怕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趙總督那滔天的怒火和恐懼:
“混賬!!!反了天了!!!”
“殿主您稍等!三分鐘!給我三分鐘!”
“誰敢動您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夷了他九族!!!”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審訊室裡,隻剩下忙音在回蕩。
蕭辰收起手機,看著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發抖的張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剛才你說,吳家大少發話了?”
“要我兩條腿,還要我一雙招子?”
張虎此時已經完全站不住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隻能發出“荷荷”的怪聲。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如果剛才那個電話是真的……
如果那個人真的是趙總督……
那他張虎,彆說這身皮保不住,恐怕連這百來斤肉,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吳家大少……”
蕭辰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手指在鐵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那算個什麼東西。”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希望等會兒,他的骨頭能有他的嘴那麼硬。”
張虎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這哪裡是什麼外地來的野狗?
這分明是一條過江的狂龍啊!
而他,竟然傻乎乎地想要拿著鐵錘去敲龍的逆鱗?
“那個……大……大哥……爺……”
張虎哆哆嗦嗦地想要爬過來求饒。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暴力踹開了。
整個門框都在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門外,站著一群臉色鐵青、氣喘籲籲的大人物。
領頭的,正是經常在電視新聞裡出現的江南省總督,趙世傑!
他甚至連製服扣子都扣錯了位,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的。
而在他身後,蘇杭市首、江南軍部的將軍、警務廳的廳長……
整個江南省最有權勢的那一小撮人,此刻全都到齊了。
他們看著被拷在椅子上的蕭辰,又看了看地上拿著鐵錘的張虎。
那一瞬間。
張虎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地獄的大門,正在緩緩向自己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