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審訊室那扇被踹得變形的鐵門還在晃蕩,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門外湧進來的那群人,就像是一群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一個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甚至有人因為跑得太急,領帶都甩到了肩膀後麵。
為首的江南省總督趙世傑,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那雙平時用來審閱文件、指點江山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拿著鐵錘、癱軟在地上的張虎。
確切地說,是盯著張虎手裡那把差點砸下去的鐵錘。
“咣當!”
張虎手一鬆,鐵錘砸在了自己的腳麵上。
但他連叫都沒敢叫一聲。
因為他看到,趙總督那張臉,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扭曲得快要變形了。
“趙……趙總督?”
張虎哆嗦著嘴唇,腦子裡一片漿糊,下意識地想要爬起來敬禮,“您……您怎麼來……”
“我去你媽的!!!”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平時溫文爾雅、在電視上總是笑眯眯的趙世傑,此刻卻像是一頭發狂的獅子。
他根本沒等張虎把話說完,幾步衝上前,抬起那隻穿著鋥亮皮鞋的腳,狠狠地踹在了張虎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砰!”
這一腳,用儘了趙世傑畢生的力氣。
張虎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角的暖氣片上,發出一聲慘叫,幾顆帶著血的牙齒直接噴了出來。
“想死是不是?!你想死是不是?!”
趙世傑根本不解氣,衝過去對著張虎就是一頓瘋狂的輸出,完全沒有了封疆大吏的體麵。
“你要死自己去死!彆拉上老子!彆拉上整個江南省陪葬!!!”
“拿鐵錘?啊?!你還要給他鬆骨?!”
“老子先把你這一身賤骨頭給拆了!!!”
每一腳下去,都伴隨著張虎的哀嚎和趙世傑歇斯底裡的咆哮。
站在門口的蘇杭市首、警務廳長等人,一個個麵如土色,冷汗順著額頭嘩嘩往下流。
他們太清楚趙世傑為什麼這麼失態了。
那是閻羅啊!
那是連京都那位龍老都要以禮相待、甚至可以說是敬畏的國之利刃!
在他的地盤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區區一個治安大隊的小隊長,居然敢給閻羅殿主上私刑?
這要是傳出去,彆說烏紗帽,他們這群人的腦袋都在脖子上掛不住!
“彆打了……彆打了……總督大人饒命啊……”
張虎蜷縮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直到現在,他依然處於懵逼狀態。
他不明白,為了一個外地來的“暴徒”,至於讓堂堂總督大人發這麼大的火嗎?
“呼……呼……”
趙世傑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整了整淩亂的衣領。
他轉過身,看向依然坐在審訊椅上的蕭辰。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凶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恭敬和惶恐。
“殿……殿主。”
趙世傑彎下腰,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顫抖:
“下官趙世傑,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請殿主責罰!”
嘩啦!
隨著趙世傑這一鞠躬,身後那一群平時在蘇杭呼風喚雨的大佬們,也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請殿主責罰!”
聲音整齊劃一,在這狹小的審訊室裡回蕩。
張虎趴在地上,透過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一抽,直接嚇尿了。
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而且是帶刺的那種鈦合金鐵板!
蕭辰坐在椅子上,雙手依然被拷在扶手上。
他看著麵前這群鞠躬的大人物,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就像是在看一群演戲的小醜。
“趙總督。”
蕭辰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趙世傑渾身一顫。
“您說,您吩咐……”趙世傑頭埋得更低了。
“你來得有點早啊。”
蕭辰看了一眼地上的鐵錘,語氣玩味:
“再晚來兩分鐘,這鐵錘就該砸在我胸口上了。”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直接給我收屍,順便給吳家發個好市民獎章,多好?”
“噗通!”
趙世傑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主!借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這是誤會!這全是下麵這幫畜生擅作主張!我一定嚴查!嚴辦!絕不姑息!”
趙世傑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警務廳長使眼色。
廳長會意,連忙擦著冷汗跑過來,掏出鑰匙就要給蕭辰解開手銬。
“殿主,讓您受驚了,快!快打開!”
然而。
就在鑰匙即將插進鎖孔的一瞬間。
蕭辰的手腕輕輕一縮,躲開了。
廳長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殿主,這……”
蕭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晃的吊燈,慢條斯理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手銬,是剛才那位張隊長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我是暴徒,是恐怖分子,是專門來蘇杭破壞安定團結的。”
“既然戴上了,那就彆急著摘。”
蕭辰轉過頭,目光落在趙世傑那張慘白的臉上。
“趙總督,你說呢?”
趙世傑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張虎,恨不得把這頭豬生吞活剝了。
“殿主!那就是個屁!他懂個屁!”
趙世傑抬起頭,滿臉哀求,“您就彆跟這種螻蟻一般見識了,這手銬戴在您手上,那是打我們的臉啊!”
“打臉?”
蕭辰冷笑一聲。
“我的臉,剛才已經被那個吳家少爺,還有這位張隊長,放在地上踩爛了。”
“現在想起來這是打臉了?”
蕭辰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審訊室。
“這扇門,既然我進來了,想讓我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趙世傑渾身一震,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如果不給出一個讓這位爺滿意的交代,恐怕整個江南官場都要來一場大地震。
“殿主……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趙世傑咬著牙說道,“不管是殺頭還是坐牢,隻要您一句話,我趙世傑絕不含糊!”
蕭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我不殺頭,也不讓你坐牢。”
“我這人,最講道理。”
他指了指依然趴在地上裝死的張虎。
“剛才他說,吳家大少發話了,要我的兩條腿,還要我的一雙招子。”
“我這人記性好,彆人說要我的東西,我得當麵問問他,還要不要。”
趙世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明白了!”
“那個吳德發,還有吳家的人,我這就讓人抓過來!”
蕭辰搖了搖頭。
“抓?”
“不不不,太粗魯了。”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吳家在蘇杭這麼有麵子,那就‘請’過來。”
“告訴吳家,我在西湖分署等著他們。”
“除了那個斷了腿的廢物,還有那個在背後指點江山的堂哥,叫什麼……吳天豪?”
“還有他們那個家主,吳震。”
“讓他們全家,整整齊齊地,都到這兒來。”
說到這裡,蕭辰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告訴他們,半小時內我看不到人。”
“今晚過後,世上再無吳家。”
轟!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官員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