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因為緊張和害怕,他沒敢細看。
現在靜下心來一看,這眉眼,這輪廓,竟然和記憶中那個溫婉如水的女子,有著七八分神似!
“蘇小姐……你是蘇小姐的兒子?!”
老陳激動得老淚縱橫,就要給蕭辰下跪。
“像!太像了!”
“我就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原來是蘇小姐的孩子回來了!”
蕭辰連忙伸手扶住老人。
“老人家,不必如此。”
“我叫蕭辰,蘇婉是我的母親。”
“真的是蘇小姐的孩子……”
老陳擦著眼淚,又是哭又是笑。
“蒼天有眼啊!蘇小姐走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人回來看一眼了。”
“孩子,你坐,快坐。”
“我有東西要給你。”
老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急匆匆地跑向後堂。
過了一會兒,他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來。
盒子雖然舊,但保存得很完好,顯然是經常被人擦拭。
“這是蘇小姐當年離開蘇杭前,寄存在我這兒的。”
老陳把盒子放在桌上,輕輕撫摸著盒蓋。
“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回不來了,但這茶樓還在,就把這個盒子交給有緣人。”
“如果茶樓沒了……那就把這盒子一起埋了。”
“我這把老骨頭守著這茶樓,就是為了守著這個盒子啊!”
蕭辰看著那個盒子,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母親的遺物。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並沒有什麼金銀珠寶。
隻有幾本泛黃的線裝書,一支已經乾涸的鋼筆,還有一個發舊的香囊。
那些書,大都是些詩集。
泰戈爾的《飛鳥集》,納蘭性德的《飲水詞》。
蕭辰拿起那本《飛鳥集》,隨手翻開。
書頁間,夾著一張黑白照片。
因為年代久遠,照片已經有些發黃,邊角也有些卷曲。
但照片上的人,依然清晰可見。
那是兩個年輕的女子,穿著那個年代流行的旗袍,站在一座精致的江南園林裡。
左邊的女子,溫婉嫻靜,笑容如春風拂麵。
那是年輕時候的母親,蘇婉。
而右邊的女子……
蕭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女子身材高挑,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英氣,甚至可以說是……霸氣。
雖然照片上的她還很年輕,但那種眼神,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竟然和在波塞冬號上看到的那個女議員,有著驚人的相似!
不。
不僅僅是像。
那根本就是年輕版的紅夫人!
蕭辰翻過照片。
背麵,用鋼筆寫著兩個娟秀的小字:
【葉園】。
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葉園……”
蕭辰低聲念著這兩個字,眉頭緊鎖。
在母親的日記裡,從未提過這個地方。
也從未提過這個和她合影的女人。
“老板。”
蕭辰舉起照片,指著那個背景裡的園林,還有那個陌生的女人。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還有這個人是誰?”
老陳湊過來,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天。
突然,他的臉色變了。
變得比剛才麵對吳家混混時還要恐懼。
那是發自內心的、對某種禁忌的恐懼。
“這……這……”
老陳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
“孩子,這照片……你還是燒了吧。”
“彆問了,千萬彆問了。”
“這是要命的事啊!”
蕭辰眼神一凝。
“老人家,你怕什麼?”
“吳家我都滅了,在蘇杭,還有什麼是我不能問的?”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
老陳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被風聽去了一樣。
“吳家算個什麼東西?那就是條看門狗!”
“但這照片上的地方……那是‘葉園’啊!”
“二十年前,那是蘇杭最大的禁地!也是……那個女人的地盤。”
老陳指著照片上站在蘇婉身邊的那個女人,聲音顫抖:
“她……她就是現在的紅夫人啊!”
“當年蘇小姐就是因為和她……哎!我不能說!真的不能說!”
“說了會死全家的!”
蕭辰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果然。
母親當年來蘇杭,不僅僅是遊玩那麼簡單。
她和那個紅夫人,曾經是朋友?還是……姐妹?
“葉園在哪?”
蕭辰收起照片,聲音平靜卻堅定。
“孩子,你彆去了!那地方早就荒廢了,而且……”
“在哪?”
蕭辰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幾分。
老陳看著蕭辰那雙堅定的眼睛,知道勸不住,隻能長歎一聲。
“在西山。”
“桃花塢的後麵,有一片被封鎖的廢墟,那就是葉園的舊址。”
“不過那裡現在陰氣很重,據說……據說經常鬨鬼。”
“鬨鬼?”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這輩子,殺的人比鬼多。”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鬼,敢擋我的路。”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破軍大步走了進來,神色凝重。
“殿主。”
“剛才留在西湖分署的暗哨傳來消息。”
“吳震帶著劍奴的人頭,還有那兩個廢了的孫子,去了桃花塢。”
“但是……”
破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們沒能進去。”
“紅夫人派人出來,把吳震的屍體扔了出來。”
蕭辰挑了挑眉:“哦?殺了?”
“不僅殺了。”
破軍沉聲道:
“吳震的屍體上,還釘著一張請帖。”
“是指名給您的。”
說著,破軍將一張紅色的燙金請帖遞了過來。
請帖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味,卻又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
打開請帖,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既知故人來,何不葉園一敘?】
【明晚子時,我在葉園等你。】
【如果不來,我就把你母親的骨灰,撒進太湖喂魚。】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瞬間從蕭辰身上爆發出來。
整座茶樓都在這股氣勢下瑟瑟發抖,桌上的茶杯更是直接炸裂!
“骨灰?”
蕭辰盯著那行字,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動。
母親明明葬在京都,這女人手裡怎麼會有母親的骨灰?
難道……京都的墓是空的?
還是說,這女人在虛張聲勢?
不管真假。
這一刻,蕭辰徹底怒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母親,就是他最大的逆鱗!
“好。”
“很好。”
蕭辰將請帖揉成粉末,緩緩站起身,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明晚子時,葉園。”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