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L9車隊剛剛啟動,引擎的轟鳴聲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車輪碾過停機坪的水泥地,卷起一陣微塵。
就在車隊即將駛出封鎖圈的時候,那輛為首的紅旗L9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後排原本緊閉的防彈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雖然隻是露出了一雙冷漠的眼睛,但那一瞬間,癱跪在地上的劉彪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極度危險的猛禽給鎖定了,剛剛才稍微平複一點的心臟,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彆……彆殺我!我都跪了!我都按您說的做了!”
劉彪嚇得渾身哆嗦,腦袋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生怕那個活閻王突然反悔,一槍把他給崩了。
一隻修長的手,從車窗裡伸了出來。
指尖夾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那是剛才劉彪手裡揮舞得虎虎生風,用來當做尚方寶劍的“最高級彆紅色通緝令”。
剛才混亂之中,這張紙掉在了地上,沾上了不少灰塵和血跡,甚至還被不知道誰的軍靴踩了一個黑乎乎的腳印。
“破軍。”
車內傳來蕭辰慵懶且淡漠的聲音。
“在。”
副駕駛的破軍立刻推門下車,恭敬地接過那張通緝令,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劉彪麵前。
劉彪感覺到有人靠近,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啪!”
一聲脆響。
破軍沒什麼廢話,直接揚起手,把那張皺皺巴巴的通緝令,狠狠地拍在了劉彪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上。
紙張並不重,但這一下的力道和羞辱性,卻比剛才那幾巴掌還要狠。
“拿著。”
破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的笑容:
“龍帥說了。”
“這玩意兒,留著也是浪費紙張。”
“葉震北那個老東西不是喜歡發通緝令嗎?不是喜歡玩權術嗎?”
“你把這個帶回去,親手交給他。”
“順便替龍帥帶句話。”
破軍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森寒:
“告訴他,這張紙,印得太糙了。”
“也就配拿回去,給他擦擦屁股。”
“如果葉家實在缺紙,我們北境哪怕勒緊褲腰帶,也可以給葉老爺子捐幾卡車廁紙,管夠!”
轟!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劉彪的天靈蓋上。
拿最高級彆的紅色通緝令……擦屁股?
這特麼是何等的狂妄!
這不僅僅是在打葉家的臉,這簡直就是把葉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啊!
這可是兵部蓋了鋼印的文件!代表的是國家機器的威嚴!
在這個男人眼裡,竟然真的連廁紙都不如?
“聽明白了嗎?”
破軍見劉彪傻愣著沒反應,眉頭一皺,抬腳就在他肩膀上踹了一下。
“聽……聽明白了!”
劉彪渾身一激靈,趕緊手忙腳亂地把那張滑落在地上的通緝令撿起來,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死死地攥在手裡。
哪怕這張紙現在代表著極致的羞辱,他也不敢丟。
因為這是那位爺給葉家的“回禮”。
要是弄丟了,他怕自己還沒爬到葉家,腦袋就先搬家了。
“很好。”
破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上。
車窗重新升起。
紅旗車隊再次啟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浪,揚長而去,隻留下一排猩紅的尾燈,消失在夜色的儘頭。
停機坪上,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劉彪手裡攥著那張通緝令,跪在地上,看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感動的。
是嚇的,也是悔的。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最威風的一次出警,最後竟然會以這種足以載入京都恥辱史的方式收場。
“隊……隊長……”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憲兵,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看著滿臉是血的劉彪,咽了口唾沫問道:
“咱們……真跪啊?”
“這裡可是機場啊,這會兒雖然是半夜,但還是有不少旅客和工作人員的……”
“要是被拍下來發到網上,咱們憲兵隊的臉可就丟儘了……”
“啪!”
小憲兵的話還沒說完,劉彪反手就是一耳光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用了他吃奶的勁,直接把小憲兵抽得原地轉了個圈。
“丟臉?!”
劉彪紅著眼睛,像是瘋狗一樣咆哮道:
“你特麼還知道丟臉?!”
“命都要沒了,還要個屁的臉!”
“你剛才沒聽見嗎?那可是北境龍帥!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孫部長都跪了!你特麼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在這跟老子談麵子?”
劉彪一邊吼,一邊掙紮著調整姿勢,麵朝葉家老宅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咚!”
額頭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結實。
“都特麼給老子聽好了!”
“全體都有!列隊!”
“把槍都給老子扔了!把帽子都給老子摘了!”
“所有人,跟在老子後麵!”
“一步!一叩首!”
“誰要是敢偷奸耍滑,不用龍帥動手,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劉彪是真的怕了。
他雖然是個混蛋,但他不傻。
他能感覺到,剛才蕭辰離開時那種眼神,那是真的沒把他們當人看。
如果完不成這個任務,明天早上,他們這三百號人,絕對會變成護城河裡的浮屍。
“咚!咚!咚!”
在劉彪的帶領下,三百名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憲兵,此刻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京都國際機場的出口大道上,排成了一條長龍。
一步,一跪,一磕頭。
那場麵,壯觀,卻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荒誕和悲涼。
……
此時此刻。
西山,葉家老宅。
書房裡的黃花梨木鐘,指針已經指向了淩晨四點。
葉震北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那張陰沉的老臉。
“怎麼還沒消息?”
葉震北抿了一口茶,眉頭緊鎖,眼神裡透著一絲煩躁。
按理說,劉彪帶著三百憲兵,再加上十二個狙擊小組,去抓一個剛下飛機的蕭辰,應該是手到擒來才對。
就算蕭辰身手再好,那是血肉之軀,還能擋得住子彈?
就算是那個逆子敢反抗,現在的屍體估計都已經涼透了。
怎麼到現在,連個回信都沒有?
“老爺,您彆急。”
站在一旁的管家葉福,趕緊上前添了點水,賠著笑臉說道:
“劉隊長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那小子畢竟是行伍出身,又是九星統帥,哪怕是已經被革職了,但身上的功夫還在,困獸之鬥嘛,總得花點時間。”
“再說了,咱們葉家這次可是下了死命令,格殺勿論。”
“估計劉隊長是想把活兒乾得漂亮點,正在處理現場呢。”
葉震北聽了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哼,也是。”
“那小子從小就是個刺頭,骨頭硬得很。”
“不過在絕對的權力麵前,骨頭再硬有什麼用?”
“這就是命。”
葉震北放下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要怪,就怪他自己不識抬舉。”
“好好的喪家之犬不當,非要跑回來咬主人。”
“這次弄死他,也算是給那個極星生物一個交代,隻要那邊的資金鏈一通,咱們葉家在京都的地位,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
一個年輕的傭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慘白如紙,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老……老爺!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