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林地,冀州軍臨時大營。
沒有喧嘩,沒有篝火,甚至沒有旗幟飄揚。
五萬大軍如同潛伏的巨獸,安靜地蟄伏在樹林與坡地的陰影中。
士卒們靠坐在樹下、岩後,默默地檢查著手中的刀槍,緊了緊甲胄的係帶,咀嚼著隨身攜帶的冷硬乾糧。
戰馬被銜枚,偶爾不安地刨動蹄子,也被主人輕柔地安撫。
中軍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李響正與賈詡、郭嘉、李存孝、黃忠、徐晃等核心將領,圍著一幅鋪在地上的精細羊皮地圖。
地圖上,安祿山隊伍的輪廓、行進路線、大致構成,都被斥候用炭筆清晰地標注出來。
原來,從冀州南下後,郭嘉便推斷到安祿山狡猾,怕是會在官兵合圍之前殺出洛陽。
而安祿山逃出洛陽的路線便可能是東南。
因此,李響直接不猶豫,下令大軍直接來兗州圍堵。
竟然真的被郭嘉預料的一點不錯。
“主公,賊軍前軍約五千,已加速撲向東北十裡外的‘張氏塢’。此塢堡牆高近兩丈,守備者多為張氏族人及附近依附百姓,約千餘人,雖非精兵,但據險而守,賊軍急切間難以攻克,至少可拖延其一個時辰。”賈詡指著地圖上一點,聲音平穩。
“中軍為核心,安祿山及其主要頭目、親衛、以及大部分財寶車輛皆在此處,綿延約三裡,護衛兵力約兩萬,然隊形最為混亂鬆散。”郭嘉灌了一口葫蘆裡的酒,眼神卻清明銳利,“後軍及兩翼,多為新附之眾及俘虜車隊,人數最多但戰力最弱,紀律渙散,幾無陣列可言。”
李存孝盯著地圖上代表安祿山中軍的位置,眼中戰意如沸,低聲道:“兄長,給某五千鐵騎,某從此處直插進去,定能將安祿山中軍攪個天翻地覆,擒殺此獠!”
黃忠撫須道:“賊軍勢眾,且挾裹百姓俘虜,我軍突擊,須防其狗急跳牆,以人質為盾,或驅趕俘虜衝陣。”
賈詡沉穩補充:“忠將軍所言極是。且賊軍財寶車輛集中於中後部,若混戰之中車輛傾覆堵塞道路,或賊軍縱火焚燒,皆於我不利。當以雷霆之勢,擊其要害,亂其首腦,迫其全軍潰散,方可最大限度減少我軍傷亡及百姓損失。”
李響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腦海中迅速推演著各種可能。他抬起頭,看向眾將,決斷已下。
“存孝!”
“末將在!”李存孝踏前一步。
“命你率‘飛虎軍’三千重騎,並兩千輕騎,共計五千精騎,從此處秘密運動至賊軍東北側此片窪地隱蔽。”李響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待我中軍號聲響起,你部全力突擊,目標隻有一個——安祿山中軍帥旗!不惜一切代價,穿透其前軍與中軍結合部,直取安祿山!我要你像一柄鐵錐,狠狠鑿進賊軍心臟!”
“得令!”李存孝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仿佛已看到自己禹王槊下血肉橫飛的場景。
“黃忠!”
“末將在!”
“命你統率所有弓弩手,共計五千人,攜強弓硬弩,提前占據賊軍西北側這片緩坡高地。”李響指向另一處,“賊軍主力注意力必被存孝吸引,你部居高臨下,以箭雨覆蓋賊軍中後部,尤其是其車輛密集處及督戰隊、頭目聚集處。不必吝嗇箭矢,我要你的箭,成為壓垮賊軍秩序的最後一根稻草!”
“末將領命!必讓賊軍嘗嘗萬箭穿心之苦!”黃忠拱手,眼中精光四射。
“徐晃、張合、高覽、李惡!”
“末將在!”四將齊聲應諾。
“你四人,各領本部步卒,合計兩萬精銳,隨我中軍行動。待存孝突擊、黃忠箭雨覆蓋後,以鋒矢陣型,從正麵壓向賊軍中軍!攻勢務必猛烈、連貫,如巨浪拍岸,一舉擊潰其抵抗意誌!記住,多喊‘降者不殺’、‘隻誅首惡’,分化賊眾!”
“諾!”
“其餘一萬步卒,由賈詡先生坐鎮,作為預備隊,同時看護我軍後路及輜重,並負責接應可能潰散逃逸的賊兵及解救俘虜百姓。”李響最後看向郭嘉,“奉孝隨我中軍,臨機應變。”
“嘉自當效勞。”郭嘉晃了晃酒葫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