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東方前輩，”田甜率先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如今修真界，確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最根本的問題是——天道有損，規則不全！
所有修行至渡劫巔峰、觸及飛升門檻的前輩，無論修為如何精深，準備如何充分，再無一人能成功引動飛升雷劫，破碎虛空，抵達上界！飛升之路……已然斷絕！”
謝瑩瑩緊接著補充，語氣沉重：“不僅如此，因為天道本源受損，支撐世界的規則之力正在不斷削弱、變得稀薄且混亂。
這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修真界對外部混沌虛空的屏障能力大減。我們最擔心的是，長此以往，或有‘界外之人’察覺並突破這脆弱的屏障，闖入此界。
屆時，麵對的將是一場無法預估、可能席卷整個修真界的浩劫！生靈塗炭，道統傾覆，皆在旦夕之間！”
“飛升斷絕……規則薄弱……界外之患……”東方萍殘魂所化的光影微微搖曳，仿佛風中殘燭。
她低聲喃喃，每一個詞都念得極為緩慢、沉重，“竟然……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腳下那被“八極封靈陣”牢牢封印的區域，眼神複雜難明，有恍然，有沉重，更有一種深切的、跨越了數千年的無奈與疲憊。
“看來……當年我拚儘所有，以為能堵住的‘窟窿’，終究還是未能根治，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唯一的‘傷口’……當初的犧牲，終究還是沒能發揮出足以扭轉乾坤的作用……”
那一聲歎息，仿佛承載了數千載光陰的重量，在這寂靜的冰域中幽幽回蕩，帶著英雄遲暮、壯誌未酬的蒼涼。
“東方前輩，”田甜上前一步，語氣無比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我們追查線索，得知您當年曾深入探究過天道異常，最終在此地隕落。
我們堅信您所做的一切絕非無的放矢，此次前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從您這裡，得到關於天道損毀根源、以及……修補天道可能的線索或方法！若您知曉一二，還請不吝告知！這關乎整個修真界的未來！”
謝瑩瑩也用力點頭，眼中充滿期待，麵對如此危局，任何一點可能的指引都彌足珍貴。
更何況，眼前這位是數千年前就曾試圖以一己之力彌補天缺的先驅者，她的經驗和認知，或許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東方萍的殘魂靜靜地懸浮著，目光掃過兩個年輕後輩寫滿焦急與期盼的臉龐，又望向這由自己生命封印的冰雪囚籠。
良久，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那虛幻的麵容上露出一絲近乎釋然的苦笑，又像是終於能將背負了數千年的秘密與遺憾，交付給後來者的輕鬆。
“也罷……”她緩緩開口，聲音變得悠遠，仿佛在追溯一條埋藏在時光長河底部的隱秘支流，“既然你們已至此地，既然浩劫將至，我便將當年所知、所為，儘數告知於你們。
或許，我未能完成的，你們……或者你們所代表的後來者，能有不同的際遇。”
她頓了頓，似在整理跨越數年的記憶碎片，然後才開始敘述那塵封的往事：
“天道有損的征兆，是我當年遊曆時，於一次險死還生的絕境中偶然察覺的。
那一次，我因急於突破瓶頸，強行修煉一門上古傳承的禁忌功法‘寰宇星辰訣’，導致靈力逆行，經脈錯亂，幾乎走火入魔，神魂都將潰散。”
“然而，禍兮福之所倚，就在我最危急的時刻，於生死一線間，我的神魂意識卻意外地掙脫了肉身的桎梏，短暫地觸碰到了彌漫於天地間、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規則之弦’。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我‘看’到了構成這個世界運行基礎的某些脈絡，雖隻是驚鴻一瞥，卻讓我對天地法則的敏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層次。”
“正是得益於這次意外獲得的、對規則的敏銳感知，在我後續的修行與感悟天地時，我漸漸發現，修真界宏觀的規則之力網絡，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毋庸置疑的速度變得……‘稀薄’和‘鬆散’。
就像一張原本繃緊、堅韌的巨網，正在慢慢失去彈性，經緯線變得脆弱。
這種變化尋常修士根本無從感知，甚至當時那些站在巔峰的大能，若無特殊機緣或像我這般對規則異常敏感，也未必能及時察覺。”
“我深感不安，開始有意識地追尋這種規則之力異常衰敗的源頭。曆過探查、推演，結合星象、地脈、靈氣潮汐的異動，我將目標最終鎖定在了……淵海秘境。
這裡的規則紊亂和衰敗速度，遠超其他任何地方，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漏洞’，正在持續不斷地抽離這個世界的‘根本’。”
“於是，我來了。”東方萍的語氣平靜，但田甜和謝瑩瑩卻能想象，當年那位驚才絕豔的女修，是懷著怎樣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孤身踏入這凶名赫赫的秘境。
“來到淵海秘境之後，”東方萍繼續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冰層，看到了數年前的景象，“我發現這裡的規則混亂程度，比在外界感知到的還要嚴重十倍、百倍！
空間不穩定，時間流速時有異常，各種屬性的靈氣狂暴混雜，甚至時常出現違背常理的自然現象。整個秘境，給人一種驚悚感。”
田甜和謝瑩瑩忍不住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
謝瑩瑩開口道：“前輩所言極是！我們進入秘境後也發現了，這裡的環境與古籍記載、甚至與一些較年長的前輩描述相比，都發生了劇變。
海域更狂暴，島嶼也增加了，處處是空間裂縫和靈力亂流。想來，正是那些日益混亂和衰弱的規則之力，在持續地扭曲、改變著秘境內部的一切。”
“我循著規則紊亂最強烈的方向，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探索了不知多少歲月，”東方萍的聲音將她們的思緒拉回，“最終，在淵海底部，我找到了這處異常的核心——就是你們現在所站的這片被永恒玄冰覆蓋的‘玄冥寂雪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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