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市政府辦公大樓。
三號會議室裡,氣氛肅殺。
被點名列席會議的幾個單位領導,早早就到了。
市教育局副局長錢通,坐立不安,不停地用紙巾擦著額頭的汗。
他旁邊的財政局辦公室主任李青山,臉色發白,一杯茶水已經見了底。
唯有市委組織部副部長焦作仁,還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他端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筆直,隻是偶爾跳動的眼皮,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上午九點整。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汪明遠準時步入。
他沒有走向主位,而是直接站到了發言台前。
他身後的高處掛著一條紅幅,上麵貼著幾個大字。
“關於優化我市乾部隊伍建設及招考流程專題會議”。
汪明遠沒有看任何人,開門見山。
“今天請各位來,是討論兩個問題。”
“第一個,本位主義。第二個,人情往來。”
他的話音不高,每個人的心裡都是一震,紛紛抬起頭來。
“財政局,去年市裡撥給鄉鎮的教育專項補貼,有三個鄉鎮的款項,為什麼遲遲沒有到位?”
“財政局長來了沒有?”
局長應聲站起說:“市長說的問題我有責任,我檢討。”
汪明遠一擺手:“我不要避重就輕的檢討,我要解決辦法,這件事情是哪個具體經辦的?”
一旁的張副局長戰戰兢兢地站起來說:“是我在管,情況有些複雜,這三個鄉......”
汪明遠冷冷地盯著他:“這三個鄉,包括了雲嶺這個貧困鄉吧。”
張副局長汗如雨下:“是...是的。”
“程序走了三個月?”汪明遠打斷他,“一筆幾萬塊的款子,需要你們財政局從上到下蓋十幾個章?我看不是程序複雜,是人情沒走到位吧?”
財政局的三位領導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汪明遠的矛頭轉向了另一個人。
“教育局的同誌來了沒有。”
錢通渾身一震,趕緊站起身:“我們局長去了市裡開會,囑咐我代表局裡聆聽市長的指示。”
“去年全市中小學教師的調動,為什麼城區學校超編嚴重,鄉鎮學校卻缺了幾十個老師?你們的師資調配,是按需分配,還是按關係遠近分配?”
錢通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再也忍不住,大聲申辯起來:“汪市長,您不能這麼說!我們教育局人手緊張,工作量大,有些情況……有些情況是曆史遺留問題!”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話鋒一轉,直接把火引向了雲嶺鄉。
“說到招考,我更有話要說!這次雲嶺鄉的教師招聘,問題就很大!我外甥,名牌師範大學畢業,筆試麵試都參加了,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刷下來了!這難道就公平嗎?”
“對啊!”李青山等人立刻附和,“我兒子也是,兢兢業業準備了那麼久,憑什麼說不行就不行?”
“就是!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我們要求重新審查招聘結果!”
幾個相關的乾部家屬紛紛站起來,七嘴八舌地訴苦,矛頭全部對準了雲嶺鄉的招聘。
有人更是陰陽怪氣地加了一句:“聽說這次有個筆試倒數第一的,麵試卻過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誰的門路。”
一瞬間,所有人的餘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了焦作仁。
焦作仁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這群蠢貨!
昨天電話裡剛跟他們說過,不要攻擊組織部,要對準劉清明。
現在,他們卻當著市長的麵,把他也拖下了水。
真是一群愚蠢的家夥。
他想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說什麼都是錯。
承認周莉有問題?那他這個分管領導的責任就跑不掉。
否認?網絡上那段音頻和名單,早就把他的臉皮撕得乾乾淨淨。
他隻能坐著,感受著無數道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汪明遠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等會議室裡的嘈雜聲小了一些,他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說完了?”
他抬手,對身後的秘書做了一個手勢。
“既然大家對網絡上的事情這麼關心,那我們就再看一段材料。”
汪明遠示意了一下,坐在他身邊的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齊千帆招招手。
兩名乾警在會議室當中的投影儀上一頓操作。
很快,大屏幕上就顯示出一張張的圖片
錢通那張肥胖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中央。
他對麵坐著一個瘦小的男人。
畫麵上,錢通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遝厚厚的現金,推了過去。
一張接一張,像是幻燈片,記錄下了整個過程。
警察又打開一台錄音機,
錢通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光在清南論壇罵沒用,動靜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