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南京,長江邊的蘆葦蕩還帶著硝煙的味道。張愛萍擔任華東海軍司令員時,除了軍艦和地圖,隨身攜帶的還有兩樣東西:一台德國產的萊卡相機,一本線裝的《唐詩三百首》。他說:"相機記形,筆墨記心,都離不得。"
有次視察江陰要塞,他看到戰士們在烈日下操練,當即舉起相機拍下《水兵練兵圖》,回來就在照片背麵題詩:"江風獵獵卷征袍,浪打船板作鼓敲。練好本領衛家國,不讓豺狼再逞驕。"這張照片後來刊登在《人民海軍》報上,配著詩句,成了海軍初創時期的經典影像。照片裡的水兵們皮膚黝黑,眼神卻亮得像江麵的波光,和詩句裡的豪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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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布泊的日子裡,相機成了他另一個"筆"。1964年原子彈爆炸那天,他不僅寫下"東風起舞"的詩句,還搶在衝擊波到來前按下快門,拍下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雲。照片洗出來後,他在背麵寫下拍攝參數和詩句,送給了鄧稼先:"詩記其神,影留其形,共證此刻。"多年後,這張照片和詩句手稿一起被送進軍事博物館,成為那個激情燃燒年代的珍貴見證。
晚年的書房裡,相機和筆墨總擺在相鄰的案頭。他拍過黃山的奇鬆,就寫"黃山奇鬆破石出,恰似英雄立險途";他拍過東海的日出,就題"一輪紅日破波出,萬丈霞光照海疆"。有次孫子問他:"爺爺,你拍的照片裡怎麼總帶著詩味?"他笑著舉起相機:"因為鏡頭裡裝著山河,心裡裝著豪情啊。"
1990年,80歲的他重訪達縣老家,站在州河邊的老槐樹下,拍下一張與15歲時相似的照片。照片裡的老人白發蒼蒼,眼神卻還像當年那個揮筆寫"踏著血跡救中華"的少年。回來後他在照片旁題詩:"少小離家老大回,州河水暖照鬢衰。當年詩句今猶在,化作春風拂故槐。"這張照片和那半闕"願將腰下劍"的梧桐葉,後來都放在了《神劍之歌》的首發式上。當主持人念起這些跨越六十多年的故事,台下的老將軍、老科學家們都紅了眼眶——他們知道,那些詩句裡藏著的,不僅是一個人的人生,更是一個民族從苦難走向輝煌的密碼。
六、墨香裡的人間煙火
張愛萍的詩裡,從不隻有金戈鐵馬,更有尋常日子的溫度。1937年在延安,他看到抗大學員們在窯洞前紡線,就寫下:"窯洞燈光亮,紡車嗡嗡響。棉線牽萬裡,織成新衣裳。"字裡行間滿是生活氣息,讓人仿佛能聽見紡車轉動的聲音,看見燈下姑娘們含笑的眉眼。
1952年春節,他在浙江軍區任上,帶著警衛員到炊事班幫忙包餃子。看著戰士們手忙腳亂的樣子,他笑著寫了首《包餃子》:"麵皮擀得圓,餡兒調得鮮。軍民同動手,餃子像銀元。咬開一個嘗,味道比蜜甜。不是日子好,哪有這團圓。"炊事班長把詩抄在食堂牆上,戰士們說:"首長的詩裡有餡兒,吃著暖心。"有個北方來的新兵想家,讀著詩就笑了,說:"這詩比我娘包的餃子還香。"
"文革"期間被關押時,他在牢房裡看到牆角鑽出一株小草,寫下:"石縫生春草,根瘦葉不黃。縱然天地窄,也要向陽光。"後來這株草被他悄悄移栽到罐頭瓶裡,寫詩時就對著草琢磨字句。出獄時,他帶著這株草和寫滿詩的煙盒紙,說:"它們都是我的戰友,陪著我熬過來的。"這株草後來在他家的院子裡紮了根,每年春天都抽出新芽,像在應和詩裡的那句"也要向陽光"。
1985年,他回四川老家探親,看到侄子在辦鄉鎮企業,生產的竹編工藝品遠銷國外,當即寫下:"巴山竹篾巧,編成致富橋。昔日窮山溝,今日貨遠銷。"侄子把詩裝裱起來掛在廠裡,說:"這是將軍給咱的金字招牌。"後來每次有外商來考察,侄子都會指著這首詩介紹:"這是我們這裡走出去的老將軍寫的,他說咱家鄉的竹子能編出致富路。"
晚年的他最愛寫的是《憶家常》係列,其中有首《母親的手》:"慈母手中線,縫我征衣堅。針腳藏叮囑,步步保平安。如今線猶在,不見慈母顏。捧衣淚沾袖,思念滿巴山。"每次寫這首詩,他都會停下筆擦擦眼睛,說:"最硬的劍,也柔不過母親的手。"有次電視台來拍紀錄片,拍到他對著母親的遺像念這首詩的樣子,攝像師悄悄抹去了鏡頭上的水霧——原來鐵骨錚錚的將軍,也有這樣柔軟的時刻。
七、劍膽琴心照汗青
1987年的秋天,退居二線的張愛萍把書房裡的軍事地圖換成了宣紙。他蘸著濃墨寫下《登山歌》,"人生如登山,年少舉步攀。羊腸崎嶇道,荊棘陡崖彎。上坡複下坎,過溝又跨澗。越過千山與萬壑,不達頂峰心不甘。"寫完把筆一擱,對家人說:"這就是我的一輩子。"孫子湊過來問:"爺爺,你的山頂在哪兒?"他指著窗外的天空:"在能看見星星的地方。"
這首詩後來被刻在國防科技大學的登山步道旁,每個路過的學員都會駐足默念。有位年輕的航天學員說:"每次覺得累了,就想想老將軍的‘不達頂峰心不甘’,就又有了往上爬的勁兒。"這或許就是詩詞的力量——它能穿越時空,把一代人的精神傳給下一代。
2002年,92歲的張愛萍躺在病床上,記憶力已經有些模糊,卻仍能準確背出自己20歲時在獄中寫的詩。有次護士給他讀報,讀到我國最新的航天成就,他突然睜開眼睛,用微弱的聲音說:"把筆給我......"家人趕緊找來紙筆,他顫抖著寫下"神舟"二字,筆畫歪歪扭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字跡,像一顆仍在燃燒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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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前幾天,他讓家人把《神劍之歌》放在枕邊。彌留之際,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嘴裡斷斷續續地念著:"州河......東風......豔陽花......"這些貫穿他一生的意象,最終成了他生命的注腳。2003年7月5日,這位把一生獻給祖國的將軍溘然長逝,窗外的蟬鳴突然停了,仿佛在為他默哀。
遵照他的遺願,骨灰撒在了三個地方。四川達縣的州河畔,鄉親們捧著他的詩句迎接:"少小離家老大回,州河水暖照鬢衰";黃海的波濤中,海軍官兵們舉著他寫的"浪打船板作鼓敲",目送骨灰融入深藍;羅布泊的戈壁上,科研人員們在當年的核試驗場獻上一束沙漠玫瑰,旁邊放著那首《我們戰鬥在戈壁灘上》——他終究是回到了那些讓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多年後,在張愛萍紀念館裡,有一麵牆專門陳列著他的詩詞手稿。泛黃的紙頁上,有的字跡被硝煙熏得發黑,有的帶著戈壁的沙粒,有的洇著淚痕。前來參觀的年輕人指著"東風怒放,烈火噴萬丈"的手稿問:"這字裡怎麼像有聲音?"講解員笑著說:"那是老將軍心裡的驚雷,至今還在炸響呢。"
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每次火箭升空時,總有人想起他寫的"巡行太空戰鬼神";在海軍某部的艦艇上,新兵入伍儀式上必唱他寫的《水兵練兵圖》;在國防科技大學的課堂上,他的《登山歌》是必學的"精神教材"。這些詩句早已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化作了劍的鋒芒、盾的堅韌、星的光亮,融入了共和國的筋骨。
有位研究軍史的學者說:"張愛萍的詩裡有三個中國——苦難的中國、奮鬥的中國、騰飛的中國。"從1925年"踏著血跡救中華"的少年呐喊,到1980年"聲震大洋激浪"的豪邁,再到晚年"化作春風拂故槐"的溫情,他用一生的筆墨,記錄下一個民族從沉淪到崛起的壯闊曆程。
如今,州河的水依然奔流,羅布泊的星空依舊璀璨,太平洋上的浪花還在翻湧。當東風導彈掠過蒼穹,當神舟飛船遨遊太空,當海軍艦艇馳騁萬裡海疆,我們總會想起那個左手握劍、右手握筆的將軍。他的詩,早已和山河同輝;他的魂,永遠與日月同光。
這或許就是對"劍膽琴心"最好的詮釋——既有揮劍決浮雲的勇,又有落筆驚風雨的情;既為家國鑄盾,也為時代留痕。而那些藏在詩句裡的鋒芒與溫度,終將像他畢生追尋的豔陽花,永遠綻放在這片他深愛的土地上,照亮一代又一代人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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