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酒坊:一壇蜀地光陰裡的烈與柔_在時光裡聆聽巴蜀回響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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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老酒坊:一壇蜀地光陰裡的烈與柔(1 / 1)

瀘州城外的長江邊,老酒坊的木招牌在晨霧裡晃。"隆昌號"三個字被歲月浸得發黑,筆畫間還留著去年漲水時的水痕,卻透著股沉甸甸的勁兒。酒坊的門是兩扇厚重的楠木門,門軸磨得發亮,推開時"吱呀"一聲,像老夥計打了個哈欠。一股醇厚的酒香順著石階漫下來,混著江水的潮氣,在岸邊打了個轉,鑽進早起挑水的婦人桶裡,連桶裡的水都帶著三分醉意。這便是蜀地酒事的開場——那些在陶缸裡發酵的糧食,不隻是杯中的烈酒,更是巴蜀人藏在時光裡的豪情,是浸在酒液裡的江湖氣,是代代相傳的煙火暖。

一、紅高粱與老作坊:一粒糧食的蛻變

蜀地的酒,多半是紅高粱釀的。川南的坡地上,紅高粱長到齊腰高時,整片山都成了紅的海洋。穗子沉甸甸地低著頭,紅得像火,風一吹,"嘩啦啦"響,像是在跟土地撒嬌。秋收時,農戶們揮著鐮刀,把高粱割下來,捆成束立在地裡,讓太陽把水分曬透。"高粱得曬到咬起來"哢嚓"響,殼子能搓出粉,才適合釀酒,不然水分多了,酒容易酸",老釀酒師王大爺蹲在曬穀場邊,撿起一粒高粱放進嘴裡,咯嘣咬碎,眯著眼品咂,白花花的高粱仁在他粗糙的掌心滾。

送進酒坊的高粱要先脫皮,石碾子在牲口的拉動下慢悠悠轉著,把高粱殼碾下來,露出裡麵飽滿的白仁。"殼子也有用,能當燃料,燒火蒸糧正合適,火力勻,還帶著糧食香",王大爺指著牆角的草垛,那裡堆著金燦燦的高粱殼,像座小山,聞著有股淡淡的糧食香。脫了殼的高粱要泡在江水裡,大木盆裡的高粱慢慢發脹,從瘦癟變得圓滾滾,用手指一捏就軟,"就像給高粱喂飽水,好讓它發酵時有力氣"。泡高粱的水得用長江的活水,"死水發僵,釀不出活酒",酒坊的夥計每天天不亮就去江邊挑水,桶繩在肩上勒出紅印,卻跑得歡,"挑水也是釀酒的活,得誠心"。

蒸糧的木甑子比人還高,黑黢黢的,架在土灶上,蒸汽"呼呼"地從甑蓋縫裡冒出來,帶著糧食的甜香,把房梁上的蛛網都熏得發顫。蒸好的高粱倒在青石碾盤上,攤開晾涼,王大爺用長柄木鏟翻著,動作均勻得像在繡花,"得晾到不燙手,摸起來溫溫的,不然會燙死酒曲裡的"引子"——那可是酒的魂"。酒曲是酒坊的命根子,用大麥、豌豆在竹匾裡發酵,長出一層薄薄的綠黴,像給糧食蓋了層青苔,聞著有股清苦的藥香。"這曲得三年以上的老曲,新曲太烈,釀出來的酒衝,咽不下去",王大爺把曲磨成粉,用竹篩篩一遍,細得像麵粉,然後均勻撒在高粱上,雙手把糧食和曲粉揉勻,"每一粒都得沾著曲,不然發酵不透,酒就寡淡"。

入缸時最熱鬨,幾個壯勞力抬著拌好的糧,倒進埋在地下的陶缸,陶缸內壁掛著厚厚的酒垢,黑亮亮的,用指甲刮一下,能刮下一層黏糊糊的東西。"這是"酒苔",越厚越香,新缸釀不出這味",王大爺說,這些陶缸有些是他爺爺年輕時用的,缸底都磨出了淺坑。裝滿一缸,鋪上青石板蓋,再糊上黃泥封嚴,"得封緊,不然氣跑了,酒就淡了,像沒精打采的漢子"。缸邊的牆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期,"三月初九下缸"、"六月廿三開缸",每個字都被酒氣浸得發脹,筆畫裡像是含著酒液,輕輕一碰就能滴出來。

二、酒曲與酒匠:一雙巧手的釀造

蜀地的釀酒匠,手上都帶著股特彆的繭。王大爺的手掌又粗又厚,指關節磨得發亮,掌心的紋路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酒曲痕跡,那是常年揉糧食、翻酒醅磨出來的。"釀酒靠的是手感,不是秤",他蹲在發酵缸前,扒開一角黃泥,掏出一把酒醅湊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氣,眼睛眯成一條縫。"你聞,酸中帶甜,帶點蘋果香,這就發得正好;要是發苦,就是溫度高了,糧食被"燒"著了;發餿,就是進水了,那缸糧就算廢了"。他捏起一粒酒醅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還得嘗,甜津津的,帶點嚼勁,就對了"。

蒸餾是最見功夫的環節。土灶燒得旺,柴火劈啪響,鐵鍋上的天鍋冷卻用的銅鍋)注滿江水,得是剛從江裡挑來的活水,"死水涼得慢,酒出得少"。酒醅裝進木甑,一層一層鋪勻,"不能壓實,得鬆快些,蒸汽才能跑上去",王大爺用木耙把酒醅扒平,動作輕得像在給嬰兒蓋被子。蒸汽往上冒,酒氣在天鍋底下凝結成液,順著竹管滴進陶甕,"滴答、滴答",聲音清越,像在數著光陰。"頭酒烈,能燒得著,度數高,得單獨存著,泡藥最好;中酒醇,最適合待客,入口綿,後勁足;尾酒淡,得留著下次回鍋,跟新糧混在一起,能添點老味",王大爺守在竹管邊,眼睛盯著酒液滴落的速度,"滴太快,酒不醇;滴太慢,出酒少,得找到那個剛剛好的節奏,就像走路,不快不慢才穩當"。他用搪瓷碗接了半碗中酒,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滾動,咂咂嘴,"嗯,這批次的酒,帶點高粱的甜,還有點江水的潤,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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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釀的酒得進陶壇陳放。酒坊後院堆著幾百個陶壇,有大有小,壇口用紅布紮著,布上印著酒坊的字號,有些紅布都褪色成粉白了。"陶壇透氣,能讓酒慢慢"呼吸",把火氣散了,性子變溫和",王大爺撫摸著一個老壇子,壇身上有道裂紋,用銅絲箍著,像給老人的傷口纏上繃帶。"這壇有三十年了,當年裝的酒,現在開壇能香一條街,去年有個老板來買,出多少錢我都沒賣——這是酒坊的念想"。陳酒的屋子黑黢黢的,隻有天窗透進一縷光,照在壇口的紅布上,像給老酒係了個紅腰帶,暖融融的。

酒坊裡的規矩多:女人不能進發酵房,說是"怕衝了酒氣",王大爺的婆娘一輩子沒進過那間房,最多在門口遞個東西;釀酒時不能說"酸"、"敗"這些不吉利的話,夥計們說話都得揀著好的,"這缸酒長得壯"、"今天出酒旺";新酒出缸得先敬江神,倒一碗酒進長江,"感謝江水養著酒坊,也求江神保佑,彆漲大水淹了酒缸"。王大爺說這些規矩時,眼神格外認真,"老祖宗傳下來的,得照著做,酒才肯聽話,釀出來的酒才養人"。有回一個年輕夥計不懂事,在發酵房說了句"這缸怕是要壞",被王大爺罰著喝了三大碗烈酒,"讓他記住,酒是有靈性的,得敬著"。

三、酒杯與江湖:一碗烈酒的故事

蜀地人喝酒,講究個"敞亮"。酒館裡的八仙桌,總是拚得長長的,穿短打的纖夫、戴瓜皮帽的掌櫃、背書包的學生,擠在一起,麵前都擺著粗瓷碗,碗沿磕出豁口也不礙事。跑堂的提著酒壺,壺嘴長長的,"嘩嘩"往碗裡倒,酒液濺起的泡沫很快消散,露出琥珀色的酒麵,像塊凝固的陽光。"來,走一個!"一聲吆喝,碗碰碗的"當當"聲震得窗紙發顫,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打濕了衣襟,卻沒人在乎,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鬆快了,話也多了起來。

鄉下的宴席上,酒是主角。娶媳婦的喜酒,用的是新釀的"狀元紅",酒裡泡著紅棗、桂圓,甜絲絲的,連不喝酒的姑娘都能抿兩口;嫁女兒的"女兒紅",埋在桃樹下三年,開壇時香得能引來蜜蜂,酒液黏糊糊的,掛在碗壁上慢慢淌;老人做壽的"壽酒",摻了枸杞、桂圓,喝著暖身子,兒女們輪流給老人敬酒,"祝您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老人喝一口,笑紋裡都淌著酒香。勸酒時不說客套話,隻把碗往對方麵前推,"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對方也不推辭,端起碗一飲而儘,抹抹嘴笑,"夠意思!"喝到興頭上,有人拍著桌子唱山歌,有人站起來劃拳,"哥倆好啊,五魁首啊",聲音震天,連屋頂的麻雀都驚得飛起來。

江邊的纖夫們,喝酒最是豪邁。拉完一趟船,幾個人湊在酒坊門口,買兩斤散裝酒,切半斤鹵牛肉,蹲在石階上就喝。酒碗碰著石頭,"咚咚"響,喝一口酒,咬一口肉,汗水混著酒液往下淌,滴進江裡,連魚都跟著醉了,浮在水麵吐泡泡。有個老纖夫喝多了,解開衣襟露出胸膛,拍著心口唱:"長江水呀彎又彎,喝口燒酒把船扳,哪怕灘險浪又高,一碗烈酒膽就壯......"歌聲混著酒香,順著江水漂出老遠,被過往的商船帶向遠方。

酒坊的賬房先生,喝酒卻斯文。他總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個小酒盅,一盅酒能喝一下午。喝一口,就著花生米慢慢嚼,眼神望著江麵上的船,像是在想心事,又像是在品酒裡的光陰。有回新來的夥計問他:"先生,這酒有啥喝頭?辣乎乎的"。他舉著盅子晃了晃,酒液在盅裡打了個旋,"你看這酒,剛釀出來烈得像小夥子,火氣旺;放幾年就醇得像老人,溫和,有故事;辣裡帶甜,苦裡藏香,跟日子一個樣——年輕時覺得日子苦,老了才品出甜來"。

四、酒與歲月:一壇老酒的餘溫

冬天下雪時,酒坊的生意最好。江風卷著雪粒子打在窗上,"啪啪"響,酒坊裡卻暖烘烘的,爐火正旺,酒甕裡的酒冒著熱氣,把人的臉都熏得紅撲撲的。有客人自帶陶壇來打酒,說是要埋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等兒子考上大學時開壇。王大爺給他裝酒,特意多舀了兩勺,"金榜題名時,喝這酒才夠味,帶著桂花香,更體麵"。客人要多給錢,他擺擺手,"不用,等孩子考上了,送我瓶喜酒就行"。

開春時,酒坊會曬酒壇。幾百個陶壇倒扣在曬穀場上,陽光把壇底的水汽曬乾,王大爺拿著抹布,挨個擦壇口,動作輕柔得像在擦孩子的臉。"壇口得乾淨,不然存酒時會發黴,壞了一壇酒"。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蹲在旁邊看,伸手想摸壇口,王大爺攔住她,"小心割手,這壇沿鋒利著呢",說著從兜裡掏出顆糖遞給她,"等你長大了,讓你爹來打酒,給你做嫁妝,壇子裡再泡點紅棗,保準你日子甜甜蜜蜜"。小姑娘含著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睛盯著那些酒壇,像是在數著自己長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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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坊的牆角,堆著些沒人來領的酒壇。有的壇上寫著"李三娃存",字跡都模糊了,王大爺說,那是三十年前一個年輕人存的,說要等娶媳婦時來取,可後來去了遠方打工,再也沒回來。"酒還在呢,越存越香,等他回來,我請他喝,讓他嘗嘗這三十年的光陰,是啥滋味",王大爺摸了摸壇口,像是在摸一個老朋友的肩膀,動作輕得怕驚醒了壇裡的酒。

暮色漫進酒坊時,王大爺給招牌上的燈籠點了火。昏黃的光映著"隆昌號"三個字,把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江麵上,隨著波浪輕輕晃。酒香從門縫裡擠出來,和江霧纏在一起,在岸邊織了張網,網住了歸鳥,也網住了晚歸的人。有晚歸的船靠岸,船夫朝著酒坊喊:"王大爺,打兩斤酒!"王大爺應著,提了酒壺往門口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咚咚"響,像在敲著時光的酒曲,一下,又一下,把日子釀得越來越醇,越來越暖。

這蜀地的酒,就像巴蜀人的性子,烈裡藏著柔,剛中帶著暖。它泡著長江的浪,浸著紅高粱的香,裹著釀酒人的汗,在陶壇裡慢慢發酵,把歲月釀成了酒,把日子喝成了詩。

五、酒坊裡的煙火:尋常日子的滋味

酒坊不隻是釀酒的地方,更是街坊鄰裡的聚集地。清晨的酒坊還沒開始釀酒,就有老人端著茶杯來串門,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聊著昨晚的牌局,等著聞第一縷蒸糧的香氣。王大爺不趕人,還會泡上自己喝的粗茶,"反正也是閒著,有人說話熱鬨"。

晌午時分,酒坊的夥計們坐在院壩裡吃飯,糙米飯配著鹹菜,卻吃得香。王大爺的婆娘提著籃子來送飯,裡麵是炒得油亮的回鍋肉,"給你加個菜,下午蒸糧有力氣"。她不進作坊,隻把籃子放在門口,隔著門喊:"記得多喝水,彆上火",然後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像怕打擾了裡麵的酒氣。

有回隔壁的張嬸來打酒,說是孫子滿月,要給親戚們分酒。王大爺給她裝了最好的中酒,還在壇口係了根紅繩,"添點喜氣"。張嬸要給錢,他卻擺擺手:"等孫子辦滿月酒,我去喝杯喜酒就行,不用給錢"。張嬸笑著罵他"老摳",眼裡卻滿是感激,提著酒壇的手抓得緊緊的,像捧著寶貝。

秋天收高粱的時候,酒坊最忙,街坊鄰裡都會來幫忙。男人們扛高粱,女人們篩高粱殼,孩子們在穀場邊追逐打鬨,把高粱杆當武器。中午王大爺殺了隻雞,燉在大鍋裡,摻了新釀的酒,香氣飄滿整個村子。大家圍坐在一起,用粗瓷碗喝酒,用手抓雞肉,笑聲震得穀場邊的老槐樹葉子都落下來。有個年輕人喝多了,說要學釀酒,王大爺眯著眼笑:"釀酒苦,得耐得住性子,你行嗎?"年輕人拍著胸脯保證,引得大家一陣哄笑。

酒坊的屋簷下,掛著一串串玉米和辣椒,金黃配著鮮紅,像幅畫。窗台上擺著個舊鬨鐘,指針走得慢悠悠的,比彆處的鐘慢半拍,"酒不怕慢,日子也不怕慢",王大爺說。有回鬨鐘停了,他也不修,"看太陽就行,太陽到頭頂就蒸糧,太陽落山就收工,錯不了"。

冬天的夜晚,酒坊會點上油燈,昏黃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像黑夜裡的一顆星。王大爺坐在燈下,翻看著舊賬本,上麵記著某年某月某日釀了多少酒,賣給了誰,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賬本裡還夾著幾片乾枯的高粱葉,是某年豐收時夾進去的,現在還帶著淡淡的糧食香。

有個在外打工的年輕人回來,特意來酒坊打酒,說在外麵喝的酒都沒家裡的香。王大爺給他裝了一壇老酒,"這酒放了五年,帶著家裡的味道,想家了就喝一口"。年輕人抱著酒壇,眼圈紅紅的,說:"王大爺,等我攢夠錢,回來跟你學釀酒,守著這酒坊"。王大爺沒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繭硌得年輕人生疼,心裡卻暖暖的。

江水流了一年又一年,酒坊的酒香飄了一代又一代。王大爺的頭發白了,背也駝了,可釀酒的手藝一點沒差,蒸糧的木甑子依舊冒著熱氣,滴酒的竹管依舊"滴答"作響。他說:"酒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釀出的酒就香;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釀出的酒就寡淡。過日子也一樣,得誠心。"

如今,酒坊的招牌在風雨裡更顯滄桑,可"隆昌號"三個字依舊清晰,像刻在歲月裡的承諾。江麵上的船來了又走,帶走了酒香,也帶來了遠方的故事,而酒坊裡的酒,還在陶缸裡慢慢發酵,把日子釀成越來越醇厚的味道,等著每個想家的人回來,喝一口,就想起長江邊的煙火,想起那些慢悠悠的時光,想起蜀地人骨子裡的實在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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