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聲輕響,皮肉被割開的瞬間,鮮紅的血珠便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順著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很快彙成細細的血溪流到手腕,再滴落在醫院光潔的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
“你看,”她疼得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卻強撐著勾起嘴角,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倔強,“病人,我現在也是了。這樣……你是不是也能對我溫柔一點?”
嶽霖衝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匕首扔在地上,反手緊緊按住她流血的傷口,指縫間很快被溫熱的血液浸透。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唄,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李以澄!你瘋了嗎!”
鮮血還在不斷從指縫間往外滲,嶽霖看著那片刺目的紅,雙眉緊鎖。
剛才對她的那點無奈和責備,此刻全被她這種小孩子般自殘行為所震驚。
他低頭吼道:“誰讓你這麼作踐自己!跟我去處理傷口!”
李以澄卻掙了掙,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混著冷汗滑過臉頰:“你管我……反正我怎麼樣,你從來都不在乎……”話雖如此,被他緊緊按住傷口的力道,卻讓她莫名感到一絲微弱的暖意,隻是那點暖意很快就被手臂上的劇痛和心裡的委屈淹沒了。
嶽霖的指腹被血浸得發黏,力道不自覺又重了幾分,疼得李以澄悶哼一聲,眼淚掉得更凶。
他盯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得厲害,聲音裡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我不在乎?我現在按住你傷口的手是擺設?”
這話像帶著刺,紮得李以澄渾身一顫。
她想反駁,想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可看著他指縫間不斷湧出的血,那些刻薄的話堵在喉嚨口,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那又怎樣……你對我好,不過是怕我哥找你麻煩……”
嶽霖的眉峰擰成了疙瘩,視線掃過地上那片刺目的紅,又瞥了眼緊閉的病房門——方晴還在裡麵,他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作為臥底,他必須時刻保持冷靜,可李以澄這副自毀式的模樣,讓他胸腔裡像堵了團火,燒得他理智發緊。
“跟我去處理傷口,現在,馬上。”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半分商量的餘地。說著便鬆開按在傷口上的手,反手要去拉她,卻被李以澄猛地甩開。
“不去!我的死活跟你無關,你反正心裡也沒有我這個未婚妻,在你得麵前我還不如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子。你對彆人的體貼都遠勝過對我。”
她往後退了半步,傷口被牽扯著,疼得她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梗著脖子,“我就在這兒等著,等血流乾了,看你會不會……”
話沒說完,嶽霖突然俯身,手臂一伸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手臂箍在她膝彎和後背,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李以澄驚得尖叫,手腳並用地掙紮,高跟鞋的鞋跟在他背上劃出幾道淺淺的印子:“嶽霖!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他充耳不聞,抱著她徑直往處置室走。路過病房時,他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驚動裡麵的人。
李以澄的眼淚蹭在他胸前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混著手臂上滴下來的血,紅得刺眼。
“你放我下來……”她的聲音軟了些,帶著濃濃的委屈,“我自己能走……”
嶽霖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不容置喙的強硬:“安分點,彆逼我用更糟的方式帶你走。”
嶽霖抱著李以澄走到護士台時,值班護士正低頭寫著記錄,抬頭看見這副景象嚇了一跳——男人懷裡的女人臉色慘白,手臂上的血浸透了衣袖,順著指尖往下滴,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斷續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