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經紀人其實已經做好被罵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她隻是望著她,輕聲而堅定地道:
“她不會的。”
經紀人與她對視,良久,千清雪敗下陣來。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不想我攪進她和秦硯的感情糾葛,可她是茵茵啊。”
“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經紀人點頭,“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他們複合,你的處境會很尷尬?”
千清雪目露迷茫。
這個……她確實沒想過。
而且她也不覺得他們能複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經紀人提醒。
千清雪默了默,仍舊堅持,“她不會。”
經紀人笑而不語。
在這個圈子裡停留得越久,就越會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人性啊,是這個世上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但千清雪現在擺明聽不進去。
她又何必討嫌。
千清雪看出經紀人的失望,卻不好開口解釋。
她比誰都清楚,茵茵追回秦硯,絕大部分是衝著他背後的利益。
畢竟,有句話她說對了。
沒有裴渡,她什麼也不是。
甚至,很可能早就爛在了哪裡。
兩年前,華章還不是陸向白當家。
她雖借著秦硯的名頭簽進來,可誰把她當回事?
加之老東家和對家聯手施壓,她的名聲前途幾乎儘毀。
華章又不是慈善企業,當即就要拿她換利益。
被灌醉送去陸飛白床上的那晚,她想過各種死法。
可也就是那晚,她遇見了裴渡。
他站在燈光明亮的走廊,輕輕一抬手,便改變了她接下來所有的命運。
她其實已經記不得具體發生了什麼。
隻記得他側首同陸向白耳語時,唇角噙著的那抹笑。
記得他明明身份斐然,卻會在交談時儘量俯身與她平視。
記得他問她‘相信我嗎’時,那溫和到近乎蠱惑的嗓音。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不是死馬當活馬醫的擺爛,而是真真切切地相信。
相信他能在二十天內,扭轉乾坤。
而他也確實做到。
陸向白也因此掌控華章。
或許是這點微不足道的緣分吧,她跟他傳出緋聞時,他不僅沒有製止,反而任由擴大。
到最後,她幾乎成了唯一跟他有曖昧的女星。
娛樂圈那些看人下菜的,自然不敢再打她主意。
就連華章的資源也慢慢朝她傾斜。
所謂四小花旦,其實指的就是這個。
文茵茵跟秦硯糾纏的那段時間,也曾是之一。
隻是隨著兩人的分手,很快就被彆人搶去。
也正因如此,文茵茵才執意追回秦硯。
她勸她,是不想她將來後悔。
畢竟,甭管秦硯,還是裴渡,本質都一樣。
談利益可以,感情就算了。
偏偏文茵茵兩者都想要。
風險太大。
搞不好就會滿盤皆輸。
所以,思來想去,千清雪還是覺得,她得跟文茵茵見一麵,把話說清楚。
經紀人低頭整理著桌麵,沒吱聲。
千清雪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盯著她的動作,隱晦道:“她隻是暫時生我氣,我這段時間也確實忽略了她。”
“你放心,隻要我好好跟她解釋,她會明白的。”
經紀人抬頭,想說點什麼,目光觸及牆上大大小小的相框。
曾經的千文頭挨頭,笑得一臉美好。
可文茵茵早已被世俗打磨,變得不再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