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歡進入正廳前,就聽到聽見父親連聲道“使不得”,母親賠著笑說“這太破費”。
而那個熟悉的聲音裹著寒意漫過來:“當年傅家下的聘,如今自然要雙倍奉還。”
深吸一口氣,她掀開珠簾踏入正廳,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發抖,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切進來,隔著嫋嫋升起的沉香,她一眼就看到了換下了軍裝的傅沉舟,換下軍裝的傅沉舟少了幾分冷肅,身著玄色長衫,多了幾分和自己記憶中相同的溫潤。
除了傅沉舟,虞歡也看到了滿地聘禮——金鐲玉如意在青磚上泛著冷光,最顯眼的是紅綢包裹的檀木匣,露出半截卷邊的婚書。
“虞小姐,”他的聲音比記憶裡更沉,“這婚書,我重新寫過了。”
沒有親昵的喚虞歡的表字,而是稱虞歡為“虞小姐”。
虞歡看向了虞適安:“父親......”
虞適安也有些無奈的看著虞歡,眼神中透露的滿滿都是無可奈何。
昨晚聽說了,虞適安就帶著虞歡的兄長虞槐序上門去了傅家,沒想到傅沉舟第二天還是抬了聘禮過來,還是雙倍,就連婚書都是重新寫過的。
父親的咳嗽聲打破凝滯的空氣:“卿卿……”
話音未落,傅沉舟已大步逼近,虞歡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八仙桌,聽見瓷器相碰的輕響。
他抬手扯開檀木匣,泛黃的舊婚書與嶄新的宣紙並排鋪開,墨跡未乾的字句刺得她眼眶發燙——“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當年是傅家失禮,當年下聘的時候年紀小,不夠珍重。”他的指尖重重按在婚書上,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繃帶,“如今這次,自然是要禮數周全。”
虞歡忽然注意到他受了傷,昨天竟然沒發現,是早就受傷了,還是昨天回去被家法伺候了?
虞歡的心緒紛飛,根本無暇顧及剛才傅沉舟說的話,她有些擔心傅沉舟的傷勢。
“卿卿!”虞適安叫了一聲虞歡的名字,喚回了虞歡的理智。
虞歡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家人說:“父親、母親,我想和傅少爺好好的聊一聊。”
阮頌宜擔心的擰了下眉頭,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看著虞適安已經先答應了,擔心的看了眼虞歡,然後叫虞槐序也跟著一起走了。
所有人呼啦一下子全走了,就留下了虞歡和傅沉舟。
虞歡看著麵前的傅沉舟,語調無奈:“傅少爺,你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麼嗎?”
都退婚了,傅沉舟竟然還拉來了雙倍的聘禮,這還是自己了解的驕傲的傅三少嗎?
就隻剩兩個人了,傅沉舟的氣息就再也沒有了收斂,他一步步的靠近虞歡。
傅沉舟一步步靠近,虞歡就一步步後退,一退再退,直到虞歡的腰抵在了桌角,傅沉舟向虞歡逼近:“我當然知道,我在下聘禮,向我的未婚妻。”
從小傅沉舟就知道,虞歡是自己的未婚妻。
隻是沒想到自己就是出去運送一批軍火,回來後,自己的未婚妻都跑了。
“卿卿......”傅沉舟低聲的呢喃著虞歡的名字。
聽著傅沉舟如此親昵的叫著自己的名字,虞歡隻覺得耳根發燙,她咬了咬舌尖,保持冷靜,伸出手推開傅沉舟:“現在都不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我要做新時代女性!”
眯了眯眼睛,看著麵前這個女人一口一個“傅少爺”,甚至還叫嚷著要做新時代女性,傅沉舟有些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