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林如海挑眉,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字。按常理,名與字應當相互呼應,曦字與黛玉似乎並無關聯。
林淡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兄長認為小弟是能破迷津之人,可小弟覺得解鈴還需係鈴人這話也有道理。”
林淡伸手接住一片飄落進室內的海棠花瓣,“迷霧中若有了光亮,便可自救。而世間光明,莫過於晨曦初露時的第一縷陽光。”
林如海聞言,眼眶瞬間紅了。
他顫抖著抱起女兒,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曦兒...好名字!多謝賢弟。”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兄長喜歡就好。”
林淡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說來也巧,小弟前些日子得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
林淡解開錦囊,取出一枚溫潤剔透的玉佩,“今日就送給曦兒做見麵禮,也算應了她的名諱。”
這枚玉佩通體潔白無瑕,雕刻著佛手花,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林淡此舉早有打算——既然原著中寶黛初見時,寶玉因黛玉無玉而摔玉瘋癲,那麼若黛玉本就佩玉,是否就能破了這”木石前盟”的宿命?
林如海接過玉佩,手指微微發抖。他鄭重地將玉佩係在女兒繈褓上,輕聲道:“曦兒,這是你二叔送的禮物,一定要帶在身上。”
小黛玉似乎聽懂了父親的話,小手笨拙地去抓那枚玉佩,發出“咿呀”的笑聲。窗外,暮色漸漸籠罩庭院,幾隻歸巢的鳥兒在枝頭啁啾,仿佛在為這溫馨的一幕歌唱。
林淡望著眼前這對父女,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這一世,他定要護得黛玉平安喜樂,不再讓那“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悲劇重演。
乳母輕手輕腳地將黛玉抱下去喂奶,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窗外暮色已深,幾隻螢火蟲在庭院中忽明忽暗地飛舞,為初夏的夜晚增添了幾分夢幻色彩。
“賢弟,不如與令弟一同用晚膳如何?”林如海起身邀請,眼中還殘留著方才談論黛玉小字時的激動。
林淡含笑應允:“恭敬不如從命。”
不多時,三人已在花廳落座。八仙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燭光映照下,各色菜品色澤誘人。
林清早已食指大動,正要舉箸,卻見二哥突然麵色一變。
“賢弟,可是菜色不合胃口?”林如海敏銳地察覺到林淡神色有異,連忙問道,“賢弟愛吃什麼?我立刻讓人去準備。”
林淡搖搖頭,目光在滿桌佳肴上逡巡:“如海兄,不知府上每日的菜色是固定的,還是隨機的?”他聲音平靜,但指尖卻不自覺地輕叩桌麵,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林如海眉頭微蹙:“府中每日菜色多是固定的,可是有什麼問題?”他順著林淡的視線看向餐桌,忽然覺得這些平日習以為常的菜肴變得陌生起來。
“菜單能拿給我看看嗎?”林淡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
“林仁,將菜譜取來!”林如海當即吩咐,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仁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本藍皮冊子匆匆返回。
雖是微涼的夜晚,林仁卻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小跑著來回。
林淡接過菜譜,快速翻閱起來。紙張在他指尖沙沙作響,燭火在他專注的眉眼間跳動。
林如海已經揮手屏退了所有下人,隻留林仁一人在旁伺候。花廳內一時靜得可怕,連窗外蟋蟀的鳴叫都顯得格外清晰。
“啪”的一聲,林淡合上菜譜,抬眼時眸中寒光乍現:“如海兄,府中除了子嗣不豐,是否有人經常腸胃不適,或者覺得胸悶疼痛?”
林如海聞言大驚,手中茶盞“當啷”一聲落在桌上:“賢弟是如何知曉的?”他聲音發顫,“我確實時常胸悶,先父更是因此早逝...”
林清更是一臉驚異的看著哥哥,想問二哥何是竟然精通算命了。
“問題就出在這菜譜上。”林淡起身,修長的手指一一指點著桌上的菜肴,“今日這香酥腦花、芹菜香乾、鵝翼、青瓜水蛋、花生烏雞燉參湯,看似都是大補之物,實則暗藏殺機。”
他每說一道菜名,聲音就冷一分:“鵝肉與雞蛋同食,易傷脾胃;花生與青瓜同食,易致腹脹;烏雞與芹菜同食,易損元氣。這一頓頓吃下來,再好的身子骨也經不起折騰。”
林淡的手指重重敲在菜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最蹊蹺的是,從菜色相克的程度來看,布局之人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可偏偏隻在晚膳上動手腳,逢五逢十的大日子菜色卻毫無問題。如此精妙的算計,倒叫人難以推斷幕後黑手是誰了。”
林如海麵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林仁卻突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
“老爺,聽二公子這麼一說,小的倒想起一個人來...”林仁猶豫著開口。
“是誰?”林如海聲音冷得像冰。
“高祖太爺的續弦夫人呂氏。”林仁壓低聲音道,”小的記得家父曾多次感歎,說林家原本人丁興旺,自打呂二夫人進門,帶著全府吃藥膳後,反倒子嗣稀薄了。”
林如海瞳孔驟縮:“鵬叔竟說過這樣的話?”他萬萬沒想到,府中早有人看出端倪。
“是。原本小的隻當家父酒後胡言,今日聽二公子所言,這才恍然大悟。”林仁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如明日讓家父進府細說?”
林如海猛地站起身,衣袍帶起一陣風,燭火隨之劇烈搖晃:“等不及明日!”他轉向林淡,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賢弟可願隨我去見忠三爺爺?那位呂夫人的事,他應該是清楚的。”
一行人匆匆穿過回廊,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林忠的院子在府邸最僻靜處,老人素喜清靜。當他們趕到時,林忠正和孫兒在燈下品茗,見林如海深夜來訪,不由驚訝地捋須而笑:“小海這兩日怎麼有閒接連來看我這老頭子?”
林如海深施一禮,開門見山道:“三爺爺,如海今日來是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啊?”林忠放下茶盞,渾濁的老眼在燭光下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高祖父的繼妻呂氏,您可還有印象?”
林忠聞言,麵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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