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這是我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受。
我眨了眨眼,試圖適應光線,頭痛欲裂。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管嗡嗡作響,這不是林悅開的酒店房間。我猛地坐起,一陣眩暈襲來,不得不扶住床沿。
這是一間陌生的臥室,簡約到幾乎沒有人氣——白色的牆壁,灰色的床單,沒有任何裝飾品。窗戶被厚重的遮光簾擋住,隻透進一絲微弱的光線。門——我立刻注意到——是金屬的,像醫院或監獄才會用的那種,底部有一個小送餐口。
我被囚禁了。
記憶碎片慢慢拚湊:酒店房間,那通恐怖電話,然後...我暈倒了。林悅呢?她還好嗎?恐懼像冰水一樣漫過我的全身。我摸索口袋,手機不見了。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數到十,然後下床檢查房間。除了床,隻有一個嵌入式衣櫃和一個小衛生間。衛生間裡沒有窗戶,隻有基本洗漱用品。衣櫃裡掛著幾件衣服——都是我的尺寸,甚至是我常穿的風格。
這細節比任何東西都可怕。有人精心準備了這一切。
我回到門邊,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上。遠處隱約有電視的聲音,還有...腳步聲?我後退一步,突然不確定是否應該讓人知道我醒了。
就在這時,門把手轉動了。
我本能地抓起床頭櫃上的台燈——唯一能當作武器的東西——退到牆角。門緩緩打開,許明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你醒了。"他說,聲音出奇地平靜,"我煮了粥,你很久沒吃東西了。"
台燈在我手中顫抖。"你...對我做了什麼?林悅在哪?"
許明把托盤放在床上,舉起雙手示意沒有威脅。"林悅沒事。她以為你被送去醫院了——你暈倒後,我用你的手機給她發了消息。"
"你綁架了我!"我的聲音尖利得不像自己的。
許明搖搖頭,表情痛苦。"不是綁架,詩雨。是保護。你現在很危險。"
"危險?從誰那裡?你嗎?"我抓緊台燈,"還是從許陽那裡?"
聽到這個名字,許明的表情變了——一絲怪異的神色閃過他的眼睛,快得幾乎難以捕捉。"你知道許陽的事了。"這不是個問題。
"我知道你有個死去的雙胞胎兄弟,而你現在被他附身了!"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知道他恨你,想通過傷害我來報複你!"
許明突然笑了,但那笑容讓我血液凝固——那不是許明的笑容。太鋒利,太冷酷。"附身?"他用一種奇怪的語調重複這個詞,"詩雨,親愛的,你看了太多恐怖片。"
我意識到站在我麵前的已經不是許明了。"許陽。"我低聲說。
"聰明女孩。"他歪著頭看我,那種審視的目光讓我皮膚刺痛,"不過你搞錯了一點——我不是"附身",我一直都在這裡。隻是許明太懦弱,不肯承認這一點。"
我緊握台燈的手已經出汗。"你想要什麼?"
"很多。"許陽走近一步,我立刻舉起台燈警告,他停下,露出一個假惺惺的受傷表情,"但現在?我隻想和你聊聊。畢竟,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雖然許明從沒正式介紹過我們。"
"放我走。"我的聲音發抖,但儘量保持強硬。
"不行。"許陽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外麵不安全。有人在找你,詩雨。不隻是我。"
"誰?"
"那些一直在監視你的人。"他走向窗戶,拉開一點窗簾。我趁機向門口移動,但他頭也不回地說,"門是電子鎖,密碼隻有我知道。"
我停下腳步,絕望感湧上心頭。"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監視?"
許陽轉過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手機——是我的。"你知道許明一直在監視你嗎?"他劃開屏幕,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然後遞給我,"看看吧。"
我猶豫地接過手機,眼睛不離開許陽,隨時準備他撲過來。但他就站在那裡,雙手插兜,像個等待觀眾反應的魔術師。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文件列表,每個都以日期命名,最早的可追溯到兩年前——我和許明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我點開最近的一個,畫麵中是我在自己的公寓裡,穿著睡衣在廚房煮咖啡。拍攝角度很奇怪,像是從某個高處俯視。
"這是...哪裡拍的?"我聲音發抖。
"煙霧報警器。"許陽平靜地說,"許明在你公寓裡裝了三個攝像頭。臥室,客廳,廚房。他一直在看著你,詩雨。每一天,每一刻。"
我的胃部翻騰,幾乎要嘔吐。那些我以為獨處的時刻,那些私密的瞬間...全都被記錄下來了。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侵犯感,像是被剝光了站在人群中。
"為什麼...?"我隻能擠出這個詞。
"因為他愛你啊。"許陽誇張地攤手,"太愛了,愛到病態。愛到必須時刻看著你,確保你是安全的,確保你...不會離開他。"
我繼續翻看視頻文件,突然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命名:"s0923"、"s1015"等等。我點開一個,畫麵劇烈晃動,像是在移動。然後我看到了自己——在酒吧裡,明顯喝醉了,對著鏡頭笑。但我不記得這個晚上,也不記得許明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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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s"開頭的文件是什麼?"我問。
許陽的笑容擴大了。"特彆收藏。許明最喜歡的時刻——當你喝醉,或者吃了安眠藥,或者...完全在他的控製之下時。"
我的血液凝固了。"你在暗示什麼?"
"不是暗示,陳述事實。"許陽走過來,我後退,但他隻是拿回手機,劃到另一個文件夾,"看看這些。"
這個文件夾裡全是照片——我睡著的特寫,我洗澡時模糊的輪廓我驚恐地意識到攝像頭甚至裝在了浴室),我在換衣服...還有更可怕的,我昏迷不醒時被擺出的各種姿勢。
"這不是真的..."我喃喃自語,但那些畫麵刺痛著我的眼睛,無法否認。
"哦,這是真的。"許陽的聲音幾乎帶著憐憫,"許明一直有個小愛好,詩雨。收集你。而最近,他開始不滿足於隻是...觀察了。"
我突然想起那些記憶空白的時間段——我以為隻是喝斷片了,但現在...
"他給我下藥?"聲音從我喉嚨裡擠出來,細小而破碎。
許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門口。"休息吧,吃點東西。我們晚點再聊。"他在門口停下,回頭看我,"對了,彆想著逃跑。這棟樓是我的——整層隻有這個套房,電梯需要指紋,樓梯門是鋼製的。為了你的安全,明白嗎?"
門關上後,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我癱坐在地上,手機裡的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許明——那個溫柔體貼,連十塊錢紅包都不好意思發的許明——竟然是個偷窺狂?下藥者?這比"被死去兄弟附身"聽起來更加荒謬,但證據就在眼前。
或者...這是許陽的謊言?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為了離間我和許明?
我機械地走向托盤,粥還冒著熱氣???旁邊是一杯水和兩片藥片。一張紙條:「吃下這些,你會感覺好些。——a」
a。許陽。
我立刻把藥片衝進馬桶,粥也不敢碰。衛生間鏡子裡的我麵色慘白,眼下是深重的黑影。我捧水洗臉,試圖理清思緒。
如果許陽說的是真的,那麼許明遠比我想象的危險。但如果這是謊言,那麼許陽的目的是什麼?挑撥離間?讓我不信任許明,從而更依賴他?
更可怕的問題是——我該相信誰?
我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可能的逃脫路線或隱藏攝像頭。臥室似乎沒有監控設備,但我不敢確定。衛生間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如果真有安全可言的話。
幾小時後,門再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許明——至少看起來是。他眼神柔和,表情擔憂,和之前冷酷的許陽判若兩人。
"詩雨?"他輕聲呼喚,像在安撫受驚的動物,"你還好嗎?"
我蜷縮在床角,警惕地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你是許明還是許陽?"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是我...許明。許陽暫時...退後了。"
"暫時?"
"我們達成了...協議。"許明坐在離我很遠的椅子上,似乎刻意保持距離,"他答應給我一些時間和你解釋。"
"解釋什麼?"我冷笑,"解釋你如何監視我?給我下藥?還是解釋你死去的兄弟現在住在你身體裡?"
許明臉色變得蒼白。"他給你看了那些視頻。"
"是的。還有照片。那些"特彆收藏"。"我聲音裡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你是個變態,許明。"
"不...詩雨,那些不是——"他突然停下,雙手抱頭,像是在忍受劇烈頭痛,"不,現在不行...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的聲音變了,身體語言也突然改變——肩膀放鬆,頭抬起,嘴角掛上那個冷酷的微笑。"他走了。"許陽說,"可憐的家夥,總是這麼情緒化。"
我抓緊床單,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你們...切換得這麼快?"
許陽聳聳肩。"練習了十五年。不過最近確實越來越流暢了。"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我想許明試圖向你解釋那些視頻?"
我點點頭,不確定該不該相信眼前的任何人。
"他可能會說那些是為了保護你,或者研究你的睡眠模式,或者彆的什麼廢話。"許陽停在窗前,背對著我,"但真相很簡單——許明迷戀你到了病態的程度。他害怕失去你,所以需要完全掌控你。"
"那你呢?"我反問,"你想要什麼?"
許陽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臉上投下陰影。"我想要自由。完整的,獨立的自由。不再是許明的影子,不再是"那個死去的兄弟"。"他走近床邊,"而你能幫我,詩雨。"
"我?怎麼幫?"
"許明的世界圍繞你轉動。"許陽蹲下,平視我的眼睛,"如果你...不再存在,他的世界就會崩塌。而當一個身份崩塌時,另一個身份就能成為主導。"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寒意從脊背蔓延到全身。"你想...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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