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陽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本能地想掙脫,但他握得太緊,"我想成為主導人格,詩雨。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許明徹底崩潰。沒有什麼比你離開他更能摧毀他了。"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讓我假裝...愛上你?"
許陽笑了,那笑容竟然有些許明的影子,令人不安。"很簡單。你隻需要...消失。我會安排好一切,讓你安全離開這個城市,開始新生活。而許明會以為你死了,他的精神會崩潰,我就能接管身體。"
這個提議聽起來像陷阱,但也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如果我拒絕呢?"
許陽的表情變得冰冷。"那我就不得不采用許明的方式了。藥物,囚禁,完全控製...隻不過我會比他更有效率。"他鬆開我的手,站起來,"考慮一下吧。你有...24小時。"
他離開後,我檢查了托盤——食物被換過了,這次是簡單的三明治和瓶裝水。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需要保持體力,才能找到逃脫的機會。
夜晚降臨,房間陷入黑暗。我躺在床上假寐,耳朵捕捉著門外的每一個聲響。公寓裡似乎很安靜,隻有偶爾的腳步聲和電視的低語。
淩晨時分,我聽到門鎖"滴"的一聲。我立刻閉上眼睛,保持均勻的呼吸。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站在床邊。
"詩雨?"是許明的聲音,輕柔而猶豫,"你醒著嗎?"
我決定冒險,慢慢睜開眼睛。黑暗中,許明的輪廓模糊不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真的是你?"我小聲問。
"是的。許陽...睡著了,暫時。"他坐在床沿,但沒有觸碰我,"我必須解釋那些視頻...那不是我的本意。"
"那是誰的?許陽的?"
許明搖頭,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痛苦。"是我的,但...不是出於你想的原因。"他深吸一口氣,"我確實安裝了攝像頭,但那是在許陽開始出現之後。我需要監控自己,確保...他不會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傷害你。"
這個解釋出乎意料。"什麼意思?"
"分離性身份障礙患者通常會經曆記憶斷層。"許明的聲音變得專業,像在講課,"當替代人格主導時,主體人格往往毫無記憶。我需要確保許陽不會...利用我的身體做些什麼。"
"所以那些"s"開頭的視頻...?"
"是我失去意識的時間段。"許明說,"我設置了攝像頭在檢測到異常行為時自動錄製。那些視頻是我用來研究許陽的行為模式的。"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我已經不知道能相信什麼了。"那酒店裡你給我下的藥呢?"
許明身體一僵。"什麼藥?我沒有...哦天啊。"他突然明白了,"是許陽。他一定是用我的身體...詩雨,我發誓我不知道這件事。"
我沉默了很久,在黑暗中觀察他的輪廓。"許明,我該怎麼相信你?怎麼確定現在和我說話的真的是你?"
他苦笑一聲。"你無法確定。這就是最可怕的部分——連我自己都無法確定。"他站起來,"但我可以給你看些東西,也許能幫助你做決定。"
他離開房間,幾分鐘後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這是我的私人日誌。從許陽第一次出現開始記錄的。"他打開屏幕,遞給我,"密碼是你生日倒過來。"
我接過平板,屏幕亮起,顯示一個加密文件夾。輸入密碼後,裡麵是數百個文檔,按日期排列。我隨機點開一個:
「2023年3月15日:許陽今天又出現了。我發現自己在城郊的一個廢棄倉庫裡,手裡拿著一把刀。衣服上有血跡,但我沒有受傷。攝像頭顯示我離開了公寓淩晨3點,回來時520。中間的記憶完全空白。我越來越害怕了...」
另一個:
「2023年5月2日:詩雨昨晚在我這裡過夜。早上醒來發現一個紅包在床頭櫃上。查看監控發現淩晨2點左右我起床,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然後放了紅包。那不是我的行為。許陽越來越頻繁地觀察詩雨,這很危險...」
我抬頭看許明,他站在窗邊,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這些...都是真的?"
"每一個字。"他沒有回頭,"我最初安裝攝像頭是為了監控自己,但後來...許陽發現了它們,開始利用它們來監視你。我試圖拆除,但每次都會發現它們被重新裝好。"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問,"為什麼不尋求幫助?"
"因為我害怕失去你。"他轉身麵對我,眼中反射著月光,"而且...某種程度上,我理解許陽的執念。我確實...太在乎你了,詩雨。這種在乎可能扭曲成了某種病態的迷戀。但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我繼續翻閱文件,突然發現一個加密的子文件夾,命名為"r"。我點開它,要求輸入另一個密碼。
許明看到這個,突然緊張起來。"那個...不是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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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裡麵有什麼?"
"隻是...一些更私人的記錄。關於...我們的關係。"
他的回避引起了我的懷疑。"密碼是什麼?"
"詩雨,拜托..."
"密碼,許明。如果真想讓我相信你。"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許陽的生日。0512。"
我輸入密碼,文件夾打開了。裡麵是一係列視頻文件,日期跨度長達一年。我點開最近的一個,畫麵中是我——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許明還是許陽?)正在給我注射某種藥物。
"這是什麼?!"我幾乎扔掉了平板。
許明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有這個。這一定是許陽錄的...詩雨,我發誓我不知道!"
但視頻中的"許明"突然看向攝像頭,露出一個微笑——那個熟悉的、不屬於許明的冷酷笑容。"晚安,兄弟。"視頻中的他說,然後關閉了攝像機。
"他在記錄...記錄對你做的事。"真正的許明聲音發抖,"然後藏在我的加密文件夾裡...天啊..."
我突然明白了許陽的真正計劃。"他在陷害你。製造證據讓你看起來像罪犯。"
許明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這比他告訴我的要嚴重得多...詩雨,我們必須離開這裡。現在。"
"電子鎖..."
"我有辦法。"許明站起來,突然變得堅定,"許陽不知道我知道這個——公寓有個緊急出口,防火梯。跟我來。"
我們悄悄走向門口,許明小心地探頭查看走廊。"客廳有監控,但如果我們貼著牆走,可以避開主要視角。"
我跟著他,心臟狂跳。公寓很大,裝修簡約到幾乎冷漠。我們貼著牆壁移動,經過一個轉角時,我注意到牆上掛著的照片——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孩,站在陽光下微笑。許明和許陽。
許明注意到我的視線,低聲說:"十五歲生日那天拍的。兩周後他就..."
我們繼續前進,來到一間看似書房的地方。許明移開一個大書架,露出後麵的小門。"防火梯。直接通到地下停車場。"
他剛推開門,整個公寓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許明臉色大變。"他知道了!快跑!"
我們衝進門後的樓梯間,開始向下狂奔。警報聲中,我聽到上方有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他追上來了!"我驚恐地說。
"繼續跑!"許明推著我向前,"停車場有我的備用車!"
我們跌跌撞撞地下到地下二層,衝出樓梯間。停車場燈光昏暗,空蕩蕩的回響著我們的腳步聲。許明拉著我向一個角落跑去,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柱子後閃出,擋在我們麵前。
是許明。
不,是許陽。雖然穿著同樣的衣服,有著同樣的臉,但那個站姿,那個表情——毫無疑問是許陽。
我一定是瘋了,許陽不是已經……
"跑得真快啊。"許陽冷笑道,"可惜不夠快。"
我看向身邊的許明,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平靜。"帶她走。"他突然說,然後衝向許陽。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扭打在一起,我站在原地,震驚得無法動彈。許明回頭對我大喊:"跑!車鑰匙在左前輪上麵!"
我猶豫了一秒,然後衝向那輛灰色轎車。果然,鑰匙就在他說的地方。我發動車子時,看到兩個身影仍在搏鬥,分不清誰是誰。
倒車時,我按響了喇叭。其中一個身影抬頭看向我——是許明,我確定。他對我點頭,然後故意挨了許陽一拳,趁機將他撲倒在地,為我爭取時間。
我踩下油門,車子衝向出口。後視鏡裡,我看到許明和許陽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駛出停車場,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自由了,但心中充滿疑問和恐懼。許明和許陽,誰在說真話?誰在保護我?誰在傷害我?
更重要的是——我該去哪裡?警察會相信這個瘋狂的故事嗎?林悅還安全嗎?
我漫無目的地在城市街道上行駛,眼淚模糊了視線。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安全的地方,和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一切不是我的妄想。
就在這時,副駕駛座位上的包裡傳來震動聲——是我的手機。許明還是許陽?)一定把它放回去了。我靠邊停車,顫抖著拿出手機。
是一條來自許明號碼的短信:「你以為逃掉了?看看後座。」
我猛地回頭,後座空空如也。但當我轉回來時,副駕駛上多了一個紅色信封。
十塊錢的紅包。
手機又響了,另一條消息:「遊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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